栀夏瞪大眼睛,就差没叫出来,两只手撑着桌沿,大有一副恨不得马上起身,拉江惜雪离开的架势。
江惜雪看她把慌张都写在脸上了,其实她也紧张,可事已至此,只能兵行险招。
她来此也是为了确认,那个男人是不是也在紧锣密鼓的找她。
若是,他会出现。
“别慌。”江惜雪低声说:“他认不得我们。”
栀夏咽着干巴巴的嗓子点头,忽的道:“不对啊,我们不也不认识他。”
江惜雪沉默稍许,“我应当能察觉到他。”
那似要将她拆骨入腹的阴翳视线,她想她永远也忘不了。
栀夏紧张僵坐着,江惜雪倒了杯茶递给她,“我们可是来喝茶吃点心的,快吃。”
栀夏哪里吃的下,拿着糕点哭丧着脸咬了口,味如嚼蜡。
江惜雪同样心事重重,只能一口口的抿茶。
*
镇抚司。
裴誉骁担任指挥,第一日上任,下设的卫所统领和校卫皆前来听命。
“诸位想来已经接到旨意,今日起,由我执掌镇抚司。”
男人的声音虽年轻,却带着不容冒犯的威压,玄色绣飞翅鱼纹的赐服更显冷峻疏狂。
“我不管你们从前怎么办事,是何风气,过往诸事,既往不咎,但在我这里只认两样东西,规矩和刀。”
“守规矩,自有前程,破规矩,军法处置。”
面前的人可不是什么指挥颐指气使的酒囊饭袋,十几岁上战场,就敢带三百精兵,追击敌方五千将士,打的敌方连连败退。
简直是谪仙面,寒锋骨。
众人齐齐躬身,声如沉雷:“属下谨遵指挥使谕令!”
“世子。”墨偃快步自外走来,面前众人齐刷刷让开一条道。
墨偃走到裴誉骁身旁,以手掩嘴,低声禀报。
众人听不见墨偃说了什么,但眼见裴誉骁的脸色以极快的速度变阴沉,漆黑的瞳忽明忽暗。
这是发生什么事了?
一行人还在揣测,裴誉骁巡看过这一双双写着迟疑的眼睛。
虽清楚他们什么都不知道,但第一次觉得那么火烧火燎。
胸膛里那股郁气更无法咽下。
烦躁的摆手让人退下,沉声问墨偃:“那人还在锦绣庄?”
墨偃听得裴誉骁喜怒难辨的声音,硬着头皮说是。
……
茶楼里,江惜雪心事重重,一杯接一杯的饮着茶,视线不时悄悄望向绣庄。
暗中收买的那个男子,此刻正在楼里长吁短叹——
“这与纹样上绣得也不同啊。”
男子那着方绣绷左看右看,指着一面一株兰花的叶子道:“你瞧这,叶瓣弯的不同。”
“这……”掌柜面露尴尬,这毫厘间的差别,说没有也有,说有又过于苛刻。
“不如我让绣娘重绣。”
“那不是还要等,我家主子急要。”
“即是我们的差池,自是先行安排为客人绣完。”
“那要多久?”
江惜雪留意着绣庄里的动静,心口突然似有预兆般,没来由的快速跳了几下。
她抬手压住心口,睫羽下的双眸快速四看,真的发现绣庄外多了几个看似闲顾的人。
按在心口的指揪紧,那人会不会就在其中?
与此同时,茶楼里的气氛忽然冻住,小二迟疑看向门口进来的人。
他一眼就从男人不俗的容貌和气度,看出不简单,再看身上行头更是一凛,是镇抚司的人。
小二谨慎的上前询问:“大人不知有何指教?”
江惜雪维持着侧身看窗外的动作,眼睫却细细的颤着,她深呼吸转过头,紧凝的目光在看清来人后,松散开。
明明熟悉的压迫感还在,却因为固有的思维而减弱。
是裴誉骁。
裴誉骁同样觉察到江惜雪的目光,侧目看过去,目光里有一瞬诧异,旋即恢复平静,遥朝她颔首致意。
江惜雪回了一个礼貌地笑容。
裴誉骁收回目光,朝小二道:“准备个靠窗的坐。”
临窗的位置就剩江惜雪边上还有一个。
裴誉骁蹙起眉,两人虽不熟络,但到底相识,还有李慕白的关系在,这么邻座坐开,委实尴尬。
裴誉骁想了想,提步朝江惜雪走去。
江惜雪看着他逐步走进,一步一步踩的她心跳加快。
怎么如此不巧,竟碰上裴誉骁。
虽然自己表面是在这里喝茶,但遇上熟人总归心虚,想到他和李慕白的关系,更是惴惴不安。
“江姑娘,好巧。”
思忖间,裴誉骁的脚步已经停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