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赤红长发拢至脑后，手指随意梳了两下，将那双眼睛完全显露出来。方才的病弱之态荡然无存，衬得瞳中墨莲愈发妖冶。

    “不必等到明日，我今日便走。”

    弄茶茶叫住她：“姬姑娘稍等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何事？”

    弄茶茶抽出脑后那根黄木簪：“我替你绾好头发再走。”

    姬落花略一沉吟, “好啊。”人便坐了回去，仰起脸，“你弄。”

    屋内没有铜镜, 姬落花只觉弄茶茶的指尖在发间游走, 时而挑起几绺碎发, 用木梳细细拢向脑后。

    “这几日照料姑娘，发觉你元气亏损已久，不似华文那一击所致。”弄茶茶语声轻柔，“姑娘若有难处, 可同我说。”

    姬落花弯起眼：“先天不足罢了，不必挂心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像是担心弄疼姬落花一般，弄茶茶的动作极轻，颇有耐心地将她打结的地方一一梳开。姬落花晃悠着那两个瓷瓶，突然问道：“你觉得我的头发好看么？”

    弄茶茶笑：“自然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这般想，”她低下头去，“既然这般，还是毁去更好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指尖灵光乍现。弄茶茶手中青丝应声而落，在地上铺开一片赤霞。

    她笑盈盈回头，飘落红发宛若绯红落花，盯着弄茶茶道：“看，多漂亮。”

    弄茶茶静默片刻，摊开掌心任余发飘落：“有些可惜。”

    她不急不缓将黄木簪重新别回头上：“姑娘不喜欢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姬落花抚过参差发尾，笑意不减：“越是美丽的事物，越该亲手毁掉，再如何用尽手段，也始终会离你而去，不是么？”

    弄茶茶：“所以这才是姑娘接近阿阙的目的么？”她眸中一闪。

    叮——

    灵剑相碰，擦出激烈火花。

    亮白剑刃倒映出姬落花姣好面容，她笑得愈发灿烂：“看来你们那位少主学艺不精啊，说的那些话都让你听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符术师承于我，情有可原。”

    姬落花手腕一松，剑刃忽地落下，随即轻飘飘一掌，爆发出恐怖灵力。弄茶茶退出十几身位，身后却飘来几朵红莲，她面色一沉，掌中划出数道符纸，砰然炸开。

    春花林中百花俱碎，被符纸炸成漫天花雨，纷纷扬扬落下。弄茶茶不过刚刚站定，身前紧跟着狂风乱涌，花瓣旋转，杀出一把青色之剑，起无边征伐之意。

    弄茶茶提剑拦下，发出铿锵之声。

    她与姬落花对视：“域主说得不错，是你拿到了神墓钥匙。”

    姬落花咧嘴：“怎会是我呢？分明是天道。”

    “姬落花，”弄茶茶道，“不，姬家主。”

    她抽出一只手极快地咬破拇指，虚空中以血绘符：“鬼域虽在三界之外，但并不是对修真界一无所知，你做的那些事我们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的少主可不知道，”姬落花趁机将她手中之剑挑落，“我的计划已经成功，你现在杀了我也无济于事，怪就怪你们心软，同意他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姬落花笑出声：“我不过放了一片花瓣，让别人也能闻到香味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想靠它寻到鬼域所在，你还是死了这条心。”

    “谁说我的目的是神髓？”姬落花足尖轻点地面，漫天花雨静止，包括弄茶茶画符的动作也慢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说了，越是美丽之物越该毁去，我来到这里，只是想毁去鬼域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鬼族众生，你为最强，只要我将你困在此处……”在弄茶茶的注视下，她慢慢将剑横到弄茶茶脖颈边，“剩下一个辞空山，你猜他拦得住神墓中那些死去之灵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不可能打开神墓大门。”弄茶茶沉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