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入夏,又是南方,不应该这么冷啊。陶屿狐疑,亲自到有些微漏风的地方去感受,幽幽的冷风似有若无地钻进来,她不由自主地裹紧了睡衣。
房车不会坏了吧?
这是跳到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,但是目之所及也没有明显破损,之前在C城的时候,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啊。
把车门与车窗又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之后,陶屿给自己烧了杯热水壮胆,胃里暖和了,身体仿佛更有安全感些。
一夜长梦。
不知道为何,这晚的梦都是一个接一个的,陶屿感觉自己一会在云端飙车,一会在城墙里徘徊,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非常紧绷,直到手机响起来的时候,沉重的眼皮才稍微睁开了:
“喂?”
“你可算接电话了,怎么了?病了?”
陶屿感觉到自己嗓子很哑,但也顾不上清嗓子了,瞄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,差点魂飞魄散——十一点半了!
“嗯……我发烧了,今早烧还没退下去,谢总,今天我需要请假。”
“行吧,那你好好休息。”
挂了电话陶屿才舒了一口气,网上不是都说只有睡得特别好才容易睡过头么?怎么睡得糟糕也会听不见闹钟?
而且还要撒个小慌才能应对工作危机,让她心生不安。
无论如何,假也请了,钱也扣了,陶屿安详地再次躺回了床上——这次是身心舒展的,紧绷的状态已经消失了。
可见工作就是最让人睡不好的事情。
得出这个结论之后陶屿赶紧发消息给徐南知,原本并不期待她马上回复,没想到她真是秒回:
“不对。”
“工作是让人睡得最香的事情。”
配图是她的工位,已经拉出了折叠床,真丝眼罩就搭在折叠床自带的枕头上,即将和她的主人进入午梦。
陶屿看她还穿着一件红色细闪的毛衣,下意识地问道:“现在穿毛衣会不会热啊?”
徐南知温和地答道:“我在澳洲。”
陶屿立刻坐直了:“啊?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再去看徐南知的主页,别的都没变,但是十天前更新过一条动态:
“选择遥远的一条路啦。”
配图是她米白色的家,纱帘被风吹得扬起,她在春天的窗户前面微笑。
陶屿呆呆地看着,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,失落与艳羡掺半,只是对着那张照片怔了好一会儿。
徐南知后来的回复很简略,只说事发突然,她也来不及告知亲友,“贸贸然地就来了。”
这句话说得笑盈盈的,陶屿无端地想起山里的小镇上,她给她打电话时说的:“不要贸贸然就去自己不熟悉的地方。”
人的际遇呐,真是很奇妙的。
陶屿没有再追问徐南知的现状,只是斟酌了一会了,嘱咐她记得吃饭,午睡别太久。
徐南知笑着应了:“好。”
陶屿放下手机,也把头顶的遮光板打开了,果然有阳光,照得床上一片明亮,躺在这样的光晕里,陡然生出一股初夏的喜悦。
反正是午饭时间了,直接在房车里吃点什么吧。
睡衣外面套个外套,直接往驾驶座坐去,先驱车离开这个相对狭窄的地方,要做有菜有饭的午餐,得到更宽阔的地方去散散味。
如果要开长途,轻易是不能在房车里炒菜的。
之前尝试过的煎炒烹炸,要么就是门窗俱开,要么露天作业,不然油烟便满屋弥漫,偶尔一次还好,多几次恐怕床单被褥都不干净了。所以陶屿一般把车开到空旷的地方才开始做菜。
把车停好,先淘米焖上米饭,再徐步下车拉开备用板。陶屿把电磁炉搬出来插上,初夏的阳光还不很晒,一边晒着太阳一边露天做菜,背上暖烘烘的。
想想最近的行程,最好还是一次性做好几天吃的肉菜冻进冰箱,比如那半只卤鸡,再比如煎炸类的东西,都是可以放几天的。
陶屿上车到储物柜里翻了一阵,翻出上次买的两罐午餐肉,碰在一起叮咚响,自言自语道:“好啦,今天就吃你了。”
把午餐肉切成厚一点的片,锅里倒了不多的底油,再下午餐肉片,两面的肉粉色被煎得焦黄,香气一阵一阵往人鼻子里钻。
煎好的午餐肉放进冰箱里,大概也能吃个几天,只等电饭煲里的米饭快熟了,直接加进去继续焖十分钟就可以吃了,做法有点类似于煲仔饭里的香肠。
正在陶屿乐滋滋地煎着午餐肉时,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。
她没有察觉,只是快活地扬着锅铲给午餐肉翻面,手没准星,煎得最好的那片午餐肉飞了出去。
陶屿心疼不已,赶紧弯腰去拾。
正好对上了那一双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