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虔诚,我比你更虔诚!你谦卑,我比你更谦卑!
莱曼吸了吸鼻子,悲伤地说:“审判官阁下,要不然,还是把我关起来吧。”
艾瑟挑起眉毛。“我当了这么多年审判官,这么奇怪的要求还是头一次听到。”
“假如我真的和邪教有勾结,但我不记得这事了呢?那样的话,还是……还是把我关起来吧!罪人活该受到惩罚!”
莱曼眼睛里溢出泪水,一副准备壮烈成仁的表情,“而且我害怕一旦恢复记忆,我就会伤害别人。只要把我关起来,我就不能再危害社会了。我……我不想做坏事!求求您了,让我赎罪吧!”
他一边抹眼泪,一边从指缝间偷看艾瑟。
从对方的反应判断,自己赢下了这一局。
审判官飞快地写着什么,嘴里念念有词,莱曼只听见“浪费时间”“大团长”“投诉”这几个词。看来俘虏莱曼的骑士们有好果子吃了。
艾瑟将羽毛笔粗暴地插进墨水瓶,甚至没管手指上的墨水。
“我会写一份详细的报告呈递给首席审判官。”他说,“你还需要在海角监狱多待一段时间。但相信过不了多久,你就能……”
轰——!
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脚下传来。整座塔楼都随之颤抖了一下。灰尘扑簌簌落下,壁炉上的挂毯摇晃不已。
地震?在这种时候?
艾瑟眉头紧拧,豁然起身。他等了几秒,见塔楼没有再次震动,便按住腰间长剑的剑柄,快步走到门口。
“什么情况?”他推开门厉声问。
“报告!我不清楚!我这就去侦查!”守在门外的埃顿副队长中气十足地回答。
他的脚步声迅速远去。艾瑟关上门,下一刻,整座塔楼又是一震,审判官都跟着一个趔趄。
“难道是地震?”
若真如此,待在室内是自寻死路。艾瑟推开门往外瞅了一眼,刚想出去,又记起还有个囚犯,于是回头说:“跟我来!”
莱曼从书桌下钻出半个身体,探头探脑:“去哪儿?”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跑进去的?!”
艾瑟一把抓住莱曼的领口,将他提溜起来,以防他趁乱逃跑。
莱曼被他拖下楼。他们没有通过吊桥原路返回监狱主楼(八成是审判官担心吊桥断裂),而是通过楼梯一路来到塔下,朝监狱正面广场走去。
途中,大地又震颤了好几次,伴随着什么东西坍塌的巨响。远处传来嘈杂的喊叫声,越接近广场,叫声就越是响亮。
埃顿副队长连滚带爬地跑过来,头盔都歪到一遍了。
“报告!”他敬了个礼,然后手忙脚乱地扶正头盔,“好消息,不是什么地震,阁下!”
“那是怎么回事?!”艾瑟厉声问。
“坏消息,阁下!有囚犯要越狱!”
艾瑟皱起眉,冷冽的目光让副队长一个哆嗦。
“海角监狱不是号称圣国最安全的监狱吗?”
副队长瑟瑟发抖,看上去快哭了。他使尽浑身解数想给这位高级审判官留下好印象,这下可全完了。
“报告!那个囚犯突然觉醒了超、超凡能力!我们正在逮捕他!”
艾瑟不耐烦地推开他,提着莱曼往广场走去。副队长哭丧着脸跟在后头。
广场上已是一片兵荒马乱,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一名身穿灰色囚服的光头壮汉吼叫着冲向监狱大门。他本就身材高大,虎背熊腰,现在双臂更是肌肉暴胀,将皮肤上的黑色刺青都撑变了形,手腕上还挂着断裂的镣铐。
他抓起一名个头和他差不多、身穿甲胄的看守,一把将其丢出去,轻松得仿佛在扔一口袋土豆。飞出去的看守撞上了一大群蜂拥而来的同事,众人宛如被击中的保龄球一般齐齐倒下。
“就是他,阁下!”副队长指着光头壮汉发出尖锐鸣叫,“他突然觉醒了‘力大无穷’之类的超凡能力!您放心,我们一定会将他拿下,就地正法!”
然而战况并不像是能让人放心的样子。
几个看守手持长枪围上去。光头壮汉劈手夺下一杆长枪,直接掰断,接着抬脚重重一踹。看守向后飞了出去,撞上墙壁,留下了一个看守形状的大洞。
现在莱曼知道为何塔楼会震颤了。
竟然敢正面突破,这位壮士的勇气令人佩服,莱曼忍不住偷偷给他比个大拇指。可是……过于有勇无谋了。
看守的数量远胜于他,他真能以一敌多战胜所有人吗?即使他觉醒了超凡能力?何况就算突破了监狱,横亘在他面前的还有海洋,他上哪儿找船呢?
应该先隐忍不发,徐徐图之才对啊!
莱曼捶胸顿足,恨不能化身狗头军师,好好给这位壮士谋划谋划。
艾瑟冷哼一声,将莱曼推给副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