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风还没完全止住,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起。
原本莹绿色的渐变发尾,此刻也已经被金色代替,披散在身后的空气中,映托得安宛如一轮即将升起的太阳,光芒万丈,温暖而强大。
即便对手是人类的极限,即便对手在战斗的最后一刻仍藏有后手,即便对手倾尽了毕生所学。
可安,依旧是那个波澜不惊、喜怒不形于色的安。
凡人,再强,也是凡人。
凡人与命途行者之间的差距,宛若天堑,如同令使与星神之间的鸿沟,无法逾越,无法填补。
或许在浩瀚的星际之间,将来会出现行者打败令使、令使推翻星神的奇迹。
可那样的逆天改命,绝不会诞生在一个区区凡人的身上。
就像星际间闻名的天才俱乐部,那些惊动寰宇的天才们,在闻名寰宇前,就是默默无闻的天才。
他们生来便站在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高度,他们是天生的天才,而非靠努力便能跨越阶层的凡人。
(被巡海游侠用虫群磨死的「毁灭」令使——诛罗:不是,这事过不去了是吧!)
风彻底停下的瞬间,黑衣人蒙在脸上的黑布,忽然如同被无数无形的利刃切割,轰然爆开,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残片,随风飘散在樱雨之中。
一张棱角分明、带着出云国武者特有威严的面容,彻底暴露在晨光之下。
雷电家的家主,芽衣的父亲,出云国的顶尖强者。
安的脸上,没有丝毫惊讶,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模样。
从黑衣人踏上屋顶的那一刻,从那熟悉的气息、熟悉的力量运用里,他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。
他之所以陪着比试,之所以刻意引导,之所以没有动用命途的力量直接碾压……
要的,不过是想看看,这位芽衣的父亲,这位雷电家的家主,究竟有着怎样的实力,又有着怎样的目的。
仅仅是因为不满自己与他的女儿走得太近,便大半夜不顾身份,偷偷找上门来打一架?
不可能,一家之主不可能这么闲。
破晓的微光,洒在两人身上,洒在漫天纷飞的樱花上,洒在那双依旧淡漠的黄金瞳中。
心底那个困扰了一整夜的抉择,似乎在这一刻,有了答案。
他停下了逃离的脚步。
他选择接受这份温暖。
他选择留在这颗樱花纷飞的星球上。
留在那个像阳光一样的小姑娘身边。
哪怕前方是灭世的危机,哪怕再次面临无能为力的绝望,他也不再逃避。
因为他是存护的行者,守护,是他此刻唯一的信仰……即便守护之后还是毁灭。
他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
那不可预测的危机,出云国的未来,芽衣的宿命,终于有了一丝转机。
樱花纷飞,晨光破晓。
长夜已过,此刻,已是黎明。
……
屋脊之上,两人并肩而坐,安重新收敛了周身的命途气息,金银白发恢复了原本的银绿渐变,眼眸也归于平静。
“……我想对你说的,差不多就这些了。”
而安,自始至终,都安静地听着,心底并未泛起多少波澜。
毕竟,任谁听一位女儿奴父亲,变着花样夸赞自己的女儿整整一个时辰,絮絮叨叨,不厌其烦,都很难真正放在心上。
“所以,你知道出云即将面对的灾难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那灾难具体是什么,可最近几年,那种大难临头的感觉,越来越强烈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随时都会落下。”
“我观你方才动用的力量,并非普通武者之力。我想,你来自星海,应该比我,更清楚那必将到来的灾难,究竟是什么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安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依旧清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:“或许我曾经知道,但我已经忘了。”
他没有说谎,不管是早已覆灭的格拉默,还是早已沦亡的亚德利芬,在他的记忆里,都很模糊……
他能记住的东西不多,现在的他,只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而前进的行尸走肉。
“不是让您一定要帮我们,……”
“您依旧可以以旅客的身份留在出云,等到那场灾难真正降临之时,您随时可以选择离开,无人会阻拦您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恳请您,若是到了那时,出云国彻底沦陷,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,恳请您在离开之时,带上芽衣。”
“不管是带着她一起在星际间漂泊,还是将她安置在一颗安全的星球,之后您再继续踏上自己的旅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