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子身着一袭洁白的礼裙,裙摆拖在冰冷的地上,头上戴着一顶精致的白色宽檐帽,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她的眉眼。
安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唇,和不断从帽檐下滑落的泪珠,砸在身前的石板上,碎成一地冰凉。
她的声音哽咽破碎,嘴里还悲戚地念着什么“父亲……”,声声泣血,听着格外令人心疼。
原来是个死了爹的孩子,真可怜……
可偏生看遍人间百态、最识得人心真假的安,在这撕哭声里,竟半分真切的悲伤都未曾捕捉到。
就在安满心诧异,思索着这梦境里的投影为何会出现在这样的鬼地方,那人又为何要做这般拙劣的表演时。
那女子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微微抬头,帽檐轻轻扬起,露出了她的面容——竟是康士坦丝。
等等!
一道惊雷骤然在安的脑海中炸响,混沌的思绪里突然闪过某段被刻意搁置的记忆,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不巧的是,亲手了结她父亲阿弗利特性命的,不正是他自己吗?
她把自己的这具投影搬来这墓碑前,究竟是想做什么?
难不成是想让他亲眼看着她这装模作样的“悲伤”,让他为那日的所作所为低头忏悔?
安立在原地,思绪飞转如电,不过片刻便想通了这梦境的盘算——
定然是这样,这该死的梦境,竟想借着这件“子虚乌有”的事情,让他低头,让他忏悔。
但更不巧的是,作为那位主教大人的“得意门生”,安当年可是认认真真学过不少东西。
其中就包括——如何在“误杀”对方父亲后,进行一场痛并思痛、情真意切的忏悔。
比如……抱着前面的那块纪念碑,表演一番痛哭流涕?
安的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,眼底翻涌着戏谑的光,心里已然拿定了主意。
(安:一想到接下来要干什么,我就想笑。)
“咳咳……”安刻意清了清嗓子,压下心头的笑意,缓步走到康士坦丝身前。
他缓缓抬起双手,掌心微张,做出一副情真意切,又带着几分无辜与歉疚的模样,声音放得轻柔,缓缓开口道:
“女士,我当初是因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,才杀了你的父亲。”
“可你呢,过了这么久,却仍守在这里悼念着他,迟迟不肯从那场阴影里走出来……”
他微微俯身,目光落在康士坦丝泪痕未干的脸上,语气里掺着几分恰到好处的“惋惜”,甚至还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蛊惑:
“这让我怎么说呢?
康士坦丝:“……”
听完安这番离经叛道的话,又对上他脸上那抹张扬的微笑,康士坦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,连肩头的假颤都忘了继续,陷入了短暂的怔忪与错愕:
这剧本不对吧?
星核猎手们不是说,安是个性格善良、待人谦卑,甚至有些心软的好好先生吗?
这怎么和说好的半分都不一样?
事实上,除了艾利欧和银狼,其他星核猎手看安,都带着一层厚厚的滤镜加持。
所以她在星核猎手的记忆里,打探安是个什么样的人,还不如去看看星际和平公司报纸上的花边新闻,那来得更真实些。
看着康士坦丝那满脸错愕与呆愣的表情,安就知道,这位女士已然被自己的“真诚”与“深情”所打动,彻底乱了阵脚。
一旁默默围观的虚空万藏,核心轻轻闪烁,默默记录:道歉…简单…我学……
就在这时,一道温柔得像浸了雾的女声,突然从远处悠悠传来:
“找到你了……泪水掩盖不了你眼底对「复仇」的渴求。”
只见黑天鹅女士不知从何处缓步走出,手中幽蓝色的火焰转瞬即逝,化作一朵娇艳欲滴的蓝紫色大丽花,在她指尖轻轻摇曳,散发着淡淡的幽光。
“为了让一切如愿进行,我需要你——待在我的手中。”
她说着,手腕轻扬,手中的蓝紫色大丽花骤然化作数张塔罗牌,向着康士坦丝飞速甩去。
康士坦丝见此,也暂时将满脑子的疑惑与错愕压下,将目光从安的身上转到了黑天鹅的身上。
她缓缓转过身,用满眼深情……
在安的视角下,确确实实是深情的目光,望向黑天鹅。
只见她面对迎面飞来的塔罗牌,并未选择躲闪,反而微微侧身,腰肢轻扭,姿态优雅。
就在塔罗牌即将击中她的瞬间,她突然扬身,以一个刁钻到极致的角度避开,让那些带着锐势的塔罗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