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不是他格外开恩,而是桑博的欢愉美学,终究还守着一丝底线。
他不会像那些疯癫的同袍,为了片刻乐子便不择手段。
桑博闻言只是咧嘴一笑,没打算顺着安的话头解释什么,反而话锋一转,抛出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:
“【哥们儿,你最近梦到一团白色的火了吗?就是那种……额……苍白得像极星坠落在人间的火,安静得连一点火星子都不溅的那种。】”
“白色的火?”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,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疑惑。
他实在猜不透桑博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可还是如实摇了摇头:
“并没有。如果你稍微了解我的身世,就该知道,在一般情况下,我是不会做梦的。”
安对自己无法正常入梦这件事,向来看得云淡风轻。
在他的理解里,他早已踏过凡人的界限,睡眠于他而言不过是漫长岁月里偶尔的消遣。
至于梦境——那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,是属于凡俗生灵的、带着烟火气的馈赠。
但实则并非如此,因为星神也会做梦。
【而真正的原因……就像沉眠于梦中的人,永远不会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身处幻境,更不会知晓,所谓的清醒,或许只是另一场梦的开端。】
(翻译成人话就是,正在做梦的人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,更不会在梦中做梦。)
“不过你要是说白色的火……”
安话锋陡然一转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眼底倏地亮起一点微光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饶有兴味的笑意:
“如今格拉默的宫殿里,燃起的就是这样的火焰。”
“尤其是王座旁那几盏烛台,火苗纯白无瑕,连一丝杂色都没有,远远望去,倒像是极星了。”
“你要是好奇,大可以去格拉默做客。”
他故意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尾音拖得长长的,带着几分戏谑:
“不过我可不能保证
桑博听到这话,脸上的笑容却没半分收敛,反而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,一本正经地应道:
“多谢哥们儿的盛情邀请,有空我一定去瞧瞧。”
安的眼皮狠狠一跳,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平静。
他不过是随口客套一句,谁知道桑博这家伙,真是半点不客气,直接顺杆爬了上来。
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抬手拍开桑博搭在自己肩上的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:
“行了,别扯这些有的没的。说吧,你到底是怎么和「命运的奴隶」扯上关系的?”
桑博这次倒是没再转移话题。
他脸上的嬉笑瞬间敛去,神色难得地沉了下来,语气也郑重了几分:
“严格来说,我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。但如果硬要扯上点联系的话……我们都是合格的编剧。”
安闻言,直接甩给他一个“你看我信吗”的眼神。
编剧?艾利欧那家伙,是写剧本的。桑博你这家伙,就是个搞乐子的。这两者之间,能有什么关系?
虽然安向来平等地看待这两种人就是了……
不管是写剧本的,还是搞乐子的,在他眼里,都不过是被命途裹挟的可怜虫罢了。
他对艾利欧那些故弄玄虚的剧本,与对假面愚者疯疯癫癫的行径一样,只有彻头彻尾的不屑与反感。
强者,本该亲手劈开自己的命运,而不是被什么子虚乌有的未来圈定,沦为剧本里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。
要不是艾利欧的剧本里,牵扯着爱莉希雅的同位体,他早就直接找上终末派系的那些人,让他们见识见识,什么才是寰宇公认「星神之下第一人」的手段。
(「终末」注定归零,敬奉此旨——将其断绝!jpg.)
桑博被安那毫不掩饰的怀疑目光看得发笑,知道他不信,便摊了摊手,解释道:
“真没什么关系。他就是托我给你带句话,我和他,也只是碰巧在岔路口遇上的而已。”
“什么话?”安挑了挑眉,故作随意地耸了耸肩。
虽然假面愚者的话,十句里有九句是假的,剩下一句还得打对折听,但他还是忍不住来了兴致。
艾利欧的话,向来像裹着层层迷雾的谜语,他倒想听听,那个家伙,又想给自己灌什么迷魂汤。
桑博清了清嗓子,挺直了腰板,学着艾利欧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样,一字一句地念道:
“回忆往昔,总能影响你当下的抉择,但请勿意气用事……你的抉择,总能关乎寰宇的未来与终末。”
安闻言,眉峰微微一挑,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