筑基中期的真元在拓宽了数倍的经脉中如大河般奔涌,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。
他没有刻意外放神识,但周围百丈内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,乃至石缝岩壁上几只潜伏的灰暗甲虫的呼吸节奏,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脑海中。
一炷香后,他重新站在了那片灰黑色的沙滩上。
天空依旧是那种令人压抑的灰蒙蒙,没有昼夜交替的迹象。灰黑色的海水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,发出沉闷的“哗哗”声。
陈墨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灰白色的玉简,贴在额头。
神识探入,残缺的海图再次浮现。他将自己目前所在的海岸线与海图的边缘进行比对,很快确认了方位。
那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坐标,并不在岸上。
而是在这片灰黑色海洋的深处。
距离他现在的海岸线,至少还有三百里的水路。
陈墨收起玉简,走到海水边缘。
他没有贸然御器飞行。修仙界的常识告诉他,越是这种看似死寂、连一只飞鸟都没有的古怪水域,天空中往往隐藏着更致命的危险。
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截之前在落云谷西山林场砍伐的普通铁木,用力掷向海面。
“噗通。”
铁木落水的瞬间,没有像正常木材那样漂浮起来,而是连一丝挣扎都没有,直接笔直地沉入了灰黑色的海水中,转眼便不见了踪影。
“弱水?还是某种重力禁制?”
陈墨眉头微皱。他又在指尖凝聚出一团火球,屈指弹向海面上空。
火球刚刚飞出海岸线不到三丈,半空中突然生出一股极其恐怖的无形吸力。那团火球甚至没来得及爆开,就被那股吸力硬生生扯入海中,“嗤”的一声熄灭了。
禁空阵法。
而且是极高品阶的禁空法则。任何蕴含灵力的东西,一旦升空,都会被强行拉扯进这片连铁木都能吞噬的死海里。
飞不过去,也游不过去。
陈墨站在岸边,眼神沉静。
海图既然标出了那个坐标,就一定有过去的办法。上古修士不可能弄出一个绝对无法抵达的死局。
就在他沉思之际,原本单调拍打着沙滩的海浪,节奏忽然乱了。
“哗啦——”
距离海岸不过十几丈的灰黑海面骤然破开,水花四溅中,一道庞大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,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,直扑陈墨的面门!
速度极快,带着二阶中品妖兽特有的狂暴灵压。
换作几天前还是筑基初期的陈墨,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近距离伏击,绝对要立刻祭出玄岩金纹盾,同时施展紫霆幻影遁拉开距离。
但现在,他连半步都没有退。
陈墨眼神冰冷,深邃的瞳孔中倒映出那头怪物的全貌——那是一头体长近两丈、形似巨型海蝎的妖兽,通体覆盖着生满倒刺的黑色甲壳,两只巨大的鳌钳泛着幽蓝的毒光,正如同两把巨型剪刀般朝他的脖颈剪来。
“找死。”
陈墨冷哼一声,没有动用任何法器。
太玄镇狱体瞬间催动,暗青色的肌肤下血纹流转。他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迎着那只足以夹断金石的巨大鳌钳,一把抓了过去!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二阶中品海蝎的全力一击,被陈墨那只看似白皙的手掌死死地捏在了半空中!
巨大的冲击力只让陈墨脚下的沙滩凹陷了半尺,他本人的身形却犹如扎根大地的青松,纹丝不动。
“嘶嘶——!”
海蝎发出尖锐的嘶鸣,眼中闪过人性化的惊恐。它怎么也想不明白,这个人类看似孱弱的肉身,为何比它引以为傲的甲壳还要坚硬无数倍。
它疯狂地扭动庞大的身躯,尾部那一根闪烁着黑芒的毒刺如同闪电般绕过头顶,直刺陈墨的心窝。
陈墨根本没有看那根毒刺。
他左手猛地一发力,筑基中期的浑厚真元混合着太玄镇狱体的恐怖怪力,直接捏碎了海蝎的鳌钳!
“咔嚓!”
墨绿色的体液混合着碎裂的甲壳飞溅。
与此同时,陈墨的右手已经在腰间一抹。
极品法宝寒星刀出鞘。
一抹森冷的刀光在昏暗的海岸线上骤然亮起,犹如劈开黑夜的闪电。
绝影九斩·断木!
“噗嗤——”
刀光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海蝎最为坚硬的颈部甲壳。那颗硕大丑陋的头颅连带着还没来得及刺下的毒刺,高高飞起,随后重重地砸落在沙滩上。
腥臭的黑色血液如喷泉般涌出,庞大的无头尸体抽搐了几下,彻底没了动静。
两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