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根石柱的布局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。五根向外释放，三根向内吸收。整座阵法的核心在石台中央，也就是他脚下站着的位置。
他蹲下身，用手指抹开石台表面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。石台表面露出一些浅浅的凹槽，比石柱上的符文浅得多，但排列整齐，形成一个规则的图案，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花。
陈墨沿着凹槽的走向描了一遍。这些浅槽是用来铺设灵石粉的导流路径，汇聚到中央的一个圆形凹陷处，那是阵眼。
他需要的灵石量比他预想的要多。
激活八根石柱需要能量，维持阵法运转需要能量，最后通过阵眼将力量灌入他体内，更需要能量。他手上那两百多块中品灵石，不知道够不够撑完整个流程。
但坐在这里空想没有任何意义。
陈墨回到凹洞，将储物袋里剩下的灵石全部倒出来，数了一遍。两百九十五块中品灵石，除去他之前恢复修为用掉的三块，还剩两百九十二块。他将这些灵石分成两堆，两百块留作启动阵法的能量，九十二块作为备用。
然后他又花了半天时间，将储物袋里其他东西整理了一遍。丹药、符箓、法宝、灵草，每一样都归置好。他身上现在只剩下这些家当了，任何一样都不能浪费。
做完这一切后，他没有立刻返回地下空间，而是在凹洞里坐了下来。
他需要确保一件事，他在突破的过程中不会被打扰。
那片灰色的海洋上空空如也，没有人烟。黑色石壁的另一侧有什么他也不知道。但地下空间里的那座聚灵阵一旦启动，必然会产生灵力波动。如果这片区域里有其他修士存在，那股波动会像黑夜中的火光一样显眼。
没有别的办法。
他只能赌一把。赌这个地方足够偏僻，荒凉到不会有任何人经过。赌那座上古聚灵阵的禁制足够强大，能够压下灵力波动不向外扩散。
赌输了，就是一个死字。
但自从他决定从落云谷逃走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在赌了。
第二天，陈墨带着所有材料走进了裂缝。
他先把八根石柱仔细检查了一遍，确认符文没有明显的破损或风化。然后用灵石粉沿着石台表面的凹槽均匀地铺了一层，粉末落入纹路中，形成一条完整的导流路径。
铺完灵石粉之后，他取出十块中品灵石。
按照他的估算，激活石柱上的符文需要至少十块中品灵石，每根石柱至少一块，多出来的两块作为预备。他将灵石分别放在八根石柱底部的凹槽中，用力按紧，确保灵石与槽底的符文紧密接触。
最后一块灵石嵌入石台中央的阵眼。
陈墨站在阵眼边缘，深吸一口气，将手掌按在石台表面，调动丹田内的九霄紫金雷火。
雷火虽然已经沉寂，但在他全力催动下，仍然分出了一丝细如发丝的雷火气息，顺着他的手臂流入石台表面的灵石粉导流路径中。
雷火气息触到灵石粉的瞬间，整座石台亮了起来。
光芒从中央向四周扩散，沿着灵石粉铺设的路径一路蔓延，像是一条被点燃的引线。灵石粉发出滋滋的声响，在高温中熔化成透明的液体，渗入石台表面的凹槽中，形成一条条发光的脉络。
八根石柱同时震动了一下。
嵌入石柱底部的灵石开始发光，灵力被符文抽离出来，注入石柱表面的纹路中。那些粗犷的符文从底部向上逐一亮起，像是一盏盏被依次点燃的灯。
十块灵石中的灵力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内被抽干了八块。
陈墨没有犹豫，立即取出新的灵石补上。
十二块。十五块。二十块。
石柱上的符文逐一亮到了顶部。当第三根石柱完全亮起时，整座地下空间开始震动。不是地震的那种震动，而是空气中的灵力在震颤，像是一口巨大的钟被敲响了，余波在石壁之间来回回荡。
第五根石柱亮起时，石台上方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。
第七根石柱亮起时，光晕凝成了实质，像是一层流动的金色液体在虚空中旋转。
第八根石柱亮起的瞬间，所有的光芒同时向石台中央收拢。
陈墨站在阵眼旁边，感受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阵法中心汇聚。那股力量不是从他脚下的灵石中来的，灵石只是引子，真正被激活的，是这座聚灵阵本身从地底深处抽取的力量。
那股力量带着灼热的气息，与九霄紫金雷火的属性如出一辙，但更加古老，更加浑厚，像是沉睡了无数年的火山终于苏醒。
陈墨咽了一口唾沫，压下心头的震动。
他猜对了。这座聚灵阵抽取的不是普通的灵气，而是地脉中的雷火之力，与他丹田内的九霄紫金雷火同源的力量。
这座阵法，就是为他准备的。
陈墨没有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