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急着去清理身上那层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污垢,而是静静地坐在蒲团上,体验着另一种伴随筑基而生的神奇能力。
陈墨再次闭上眼睛。
下一刻,一股无形的力量,从他的眉心泥丸宫中悄然涌出,犹如水波一般向四周蔓延开来。
神识!
炼气期修士只能称之为“感知”,需要将灵力附着在双眼或双耳上,去提升视力和听力,终究是肉体凡胎的局限。
而现在,陈墨闭着眼,却“看”得比睁着眼更加清晰。
十丈、二十丈、三十丈……
他的神识穿透了石壁,覆盖了整个甲字号洞府的每一个角落。他“看”到了后室炼丹炉底部残留的一丝灰烬;“看”到了穹顶月光石上极其细微的裂纹;甚至“看”到了洞府大门外,石缝里一只正在搬运草屑的黑色飞蚁,连那飞蚁腿上的绒毛都纤毫毕现。
这是一种全方位、无死角、立体而透明的掌控感!
“这便是神识的玄妙么……有了它,以后御使法器对敌,便可如臂使指,隔空杀人于无形。”陈墨满意地收回了覆盖在周身三十丈范围内的神识。
随后,他站起身,单手捏了个法诀。
“去尘术。”
一道清光闪过,覆盖在体表的黑色污垢瞬间被剥离得干干净净。陈墨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套崭新的青色长衫换上。
此时的他,肌肤莹润如玉,身材挺拔修长。虽然面容依旧是那般清秀,但举手投足间,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不染尘埃的出尘气质,与四年前那个凡事都需要谨小慎微的炼气期弟子判若两人。
陈墨走到洞府宽阔的后室,看着挑高足有三四丈的穹顶,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。
“筑基修士,不假外物,可御气飞天……试试看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心念微动,丹田内那一汪平静的五彩液态真元顿时分出一缕,顺着经脉流转至双腿之上。
“起!”
没有借助任何飞行法器,也没有施展笨重的轻身术。陈墨只觉得身体猛地一轻,仿佛大地的引力在这一刻对他彻底失去了作用,他的双脚,平稳地离开了地面。
一尺、三尺、一丈……
陈墨就这么负手而立,凭空悬浮在了洞府后室的半空之中!
这种完全凭借自身法力打破天地束缚、脚踏虚空的感觉,实在太过美妙,甚至让人有一种俯瞰众生的错觉。
陈墨试着在空中向前飞行,身体果然如游鱼般在半空中滑行而出。然而,他刚飞出不到几丈远,身形却猛地摇晃了一下,丹田内的真元更是传来一阵明显的空虚感。
他立刻收敛真元,稳稳地落回地面。
“看来,这飞天之能,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。”陈墨微微皱眉,暗自盘算。
刚刚虽然只是短暂的悬浮和飞行,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种不借助法器、纯靠肉身凌空虚度的方式,对液态真元的消耗极其恐怖。加上他刚刚突破,境界还未彻底稳固,真元调动起来还有些生涩。
“以我目前的状况,若是强行肉身飞天,顶多只能维持半炷香的时间,而且飞得不高也不快。若是在斗法中用来短距离腾挪闪避、出其不意,倒是堪称神技。但若是用来长途赶路,还是得老老实实借助飞剑或者飞行法器才行。”
陈墨是个极其务实的人,并没有因为刚刚筑基就盲目膨胀。短暂的飞天体验已经让他摸清了自己的底细。
他拍了拍青衫上的褶皱,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扇紧闭了四年的石门。
炼气已成过往,仙道始于今朝。
“开。”
陈墨大袖一挥,一道浑厚的真元打入阵法枢纽。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,厚重的石门缓缓升起,刺眼的阳光,时隔四年,再次洒在了他的脸上。
走出甲字号洞府,陈墨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灵气。他没有再尝试肉身飞行,而是从储物袋中祭出了那一件青叶法器。
真元注入之下,青叶法器迎风暴涨,化作一丈多长,速度比炼气期时快了足足数倍,化作一道青色流光,直奔主峰的事务阁而去。
修仙界常言“炼气如凡”,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在这飞行之上。
炼气期修士体内的灵气呈气态,不仅极其松散,而且总量极其有限。
若是强行催动这种上品飞行法器,哪怕只是贴着树梢低空滑行,不出半炷香的时间,体内的气态灵力就会被彻底抽干,甚至会因为灵力枯竭而从半空中摔个半死。
因此,炼气期弟子赶路,大多只能施展“轻身术”在林间像猿猴一样跳跃飞掠,或者贴上昂贵的“神行符”、“御风符”短暂滑翔。
若是遇到长途跋涉,更是只能依靠宗门驯养的灵鹤、灵马等代步。连脱离地心引力自由飞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