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得差不多了之后,陈墨将装有星元草的玉盒收好,无声无息地跃入下方的浓雾之中。
按照残图的指引,陈墨将幻影雷蛇步压制在最隐蔽的频率,在断壁残垣间快速穿梭。凭借混元破妄灵目的洞察力,他沿途极其惊险地避开了两处尚未彻底死寂的残破杀阵,以及几波正在外围像无头苍蝇般乱撞的散修。
半炷香后,前方的浓雾豁然开朗。
一座气势恢宏的八角古楼拔地而起,出现在陈墨的视线尽头。古楼通体由不知名的暗青色灵木打造,即便历经万载岁月的侵蚀,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楼阁外围,一层半透明的五彩光幕若隐若现,正是护阁大阵。
这里,便是仙府外围最重要的信息中枢——藏书阁。
陈墨没有急着靠近,而是习惯性地蛰伏在百丈外的一尊巨大石雕后,收敛了所有气息。
因为此时的藏书阁正门外,异常热闹。
随着仙府内部阵法的变幻,原本分散的各条寻宝路线,竟然在这里诡异地汇聚成了一条通往内殿的唯一主道。这直接导致五大宗门残存的精锐弟子,全都阴差阳错地挤在了藏书阁的广场前。
此刻,五彩斑斓的法术光芒如同骤雨般,狂暴地轰击在防御光幕上。
不久前在灵药园被人悄无声息地截胡了三阶星元草,这让那三个宗门的天骄的心头都憋着一股暴躁的邪火。如今面对这拦路的藏书阁大阵,众人干脆将其当成了发泄屈辱的活靶子。
狂刀门的张刀双眼充血,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血色巨刃,每一刀都狠狠劈在光幕上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;御兽宗的兽袍青年面色铁青,驱使着两头巨大的岩甲熊狂暴地冲撞阵眼。
千机阁的天骄司徒月面若寒霜,手中托着一件繁复的罗盘法器,一边指挥着四五尊体型庞大的破阵机关兽,一边厉声喝道:“都别留手了!那截胡的贼人说不定就藏在附近,赶紧打破大阵!这上古阵法历经万载,灵力早已见底,撑不过半柱香了!”
众人各怀鬼胎,但此刻却默契地将怒火倾泻在阵法上。大阵的光幕剧烈摇晃,荡起层层狂暴的灵力涟漪。
隐藏在暗处的陈墨看着这一幕,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他当然没打算出去和这群正在气头上的疯子硬碰硬。
陈墨收敛所有气息,目光从狂轰滥炸的正门移开,迅速沉入脑海,调出了那枚残缺地形图玉简的信息进行比对。
“找到了。藏书阁乃重地……在二楼西侧偏窗下,暗藏了一个灵力维修节点。” 陈墨眼底混元破妄灵目幽幽流转,顺着阵法光幕的脉络一路向上,迅速锁定了二楼偏窗下一处看似平常的青砖。
那个节点极其隐蔽,若是全盛时期,非阵法大师不可破。但万载岁月过去,加上此时大阵为了维持正门防御,正疯狂抽取其他区域的残存灵气,导致那个隐藏节点的灵力流转出现了极其细微的“干涸”。
“就是现在!”
陈墨犹如一缕轻烟,拔地而起。他精准地顺着那道稍纵即逝的阵法缝隙切了进去,犹如一片落叶,悄无声息地翻入了藏书阁二楼。
“天上是不是有个黑影闪过去?”下方,一名狂刀门的弟子突然抬头。
“眼花了吧?别废话,赶紧破阵!”旁边的同伴不耐烦地骂道。
顺利翻入二楼的陈墨暗自捏了一把冷汗。阁楼四周早已被各宗弟子围得水泄不通,刚才那一跃可谓是铤而走险,所幸夜色与浓雾成了他最好的掩护。
阁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陈腐气味。
一排排由珍贵灵木打造的书架整齐地排列在宽阔的空间内,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简,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莹光。
陈墨心中微动,快步走到最近的一个书架前,伸手去拿一枚刻有《玄火剑诀》字样的玉简。
然而,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玉简的刹那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微的闷响,那枚看似完好的玉简,竟然如同脆弱的沙雕一般,瞬间溃散成了一摊细腻的粉末,从他的指缝间簌簌滑落。
陈墨眉头微皱,不信邪地连续触碰了旁边几枚玉简。无一例外,只要稍加触碰,全都化作飞灰。
“岁月才是最无情的杀阵。”
陈墨很快冷静下来。这些普通的功法玉简,虽然材质坚硬,但没有了专门的阵法温养,其内部刻录阵纹的灵性早就在这万载时光中消磨殆尽了。
普通的功法,在这里已经彻底断绝了传承。
他没有再浪费时间去碰那些一碰就碎的废品,直接将混元破妄灵目催动到极致,视线犹如雷达般在宽阔的二楼大厅内进行地毯式搜索。
一炷香后,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二楼最深处、一面看似严丝合缝的石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