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多名平日里自诩天赋不错的外门弟子,在这毫无规则可言的乱战中,如同大浪淘沙般被迅速洗刷。当十座青耀石擂台上的阵法光芒渐渐平息时,最终只有八十人浑身浴血、喘着粗气站到了最后,成功进入第二轮的一对一擂台赛。
大比的节奏极其紧凑,宗门显然不想给这些底层弟子太多喘息的机会,中间只给了三个时辰的调息时间。
陈墨独自一人坐在广场边缘的角落里,背靠着一根冰冷的石柱,闭目养神。
相比于周围那些吞服丹药、疯狂汲取灵石灵气以求快速恢复伤势和体力的弟子,陈墨的呼吸平稳得如同在自家院子里熟睡。他刚才那一战,看似是用笨重的法器暴力砸人,实则根本没消耗多少灵力,大成境界的太玄镇狱体赋予了他极其恐怖的耐力和恢复力。
然而,尽管他想保持低调,周围不时投来的异样目光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冒犯。
“看,就是那个小子,只有炼气七层初期,却有一面极品防御法器。”
“真是走了狗屎运,那种重宝要是落在七层巅峰的高手手里,绝对能稳进前十。”
“极品法器消耗极大,他一个初期能催动几次?第二轮一对一,只要不硬碰硬,耗也能耗死他。”
不远处的窃窃私语声一丝不落地传入陈墨的耳中。显然,一面极品法器玄岩金纹盾,已经让他成了不少人眼里的“肥羊”和软柿子。在修仙界,德不配位、财不配力,是原罪。
陈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心中毫无波澜。如果连这点定力都没有,他还修个鸡毛仙。
半个时辰转瞬即逝。
“当——!”
一声浑厚的钟鸣压下了广场上的嘈杂。执事长老那夹杂着浑厚灵力的声音传遍全场:“时辰已到,第二轮抽签开始!”
陈墨站起身,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尘,随着人群上前抽取了自己的玉牌。
玉牌入手微凉,神识探入其中,上面立刻亮起一个数字:七。
这意味着他将在七号擂台进行对决。这轮赢了,就是前四十名,再赢一轮,就能稳进前三十,真正拿到内门弟子的名额。
他顺着拥挤的人潮,缓步走上七号擂台。此时,他的对手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那里。
那是一个身材极其瘦削的青年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一双眼睛犹如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,散发着阴鸷冷酷的光芒。他双手灵活地翻飞,指尖把玩着两把呈现出幽绿色泽的短匕。那幽绿色一看便是淬了某种见血封喉的剧毒。
此人身上散发着炼气七层中期的波动,气息阴冷且极具侵略性。
台下,周明带着几个狗腿子早已占据了绝佳的观战位置,正双手抱胸,冷眼旁观。
“周师兄,陈墨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。”旁边的一个小弟讨好地说道。
周明冷笑一声,手中折扇“唰”地展开,点评道:“那是外门有名的‘毒鬼’李贺,修炼的是风系身法。此人常年混迹在生死边缘,出手狠辣,绝不留情。陈墨那废物只有一面笨重的极品盾牌,盾牌再硬,护得住前面,护得住身后吗?遇到李贺这种速度型对手,他连挥动盾牌的机会都没有,只有被活活耗死的份。”
在周明看来,陈墨的落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,唯一的悬念就是李贺会在陈墨身上留下多少道深可见骨的毒伤。
擂台上,气氛已经降至冰点。
李贺像一条弓起身体的毒蛇,死死盯着陈墨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裁判执事冷漠地看了一眼两人,手臂猛地向下挥去:“开始!”
话音刚落,李贺的身体瞬间模糊。
“呼——”
一阵急促且刺耳的风声在擂台上骤然刮起。李贺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残影,他的速度快得惊人,寻常炼气七层的神识甚至都难以锁定他的具体位置。
李贺并没有选择正面硬刚玄岩金纹盾,而是以极快的速度,贴着擂台的边缘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弧线,瞬间绕到了陈墨的侧后方。
“靠着一块乌龟壳也想进内门?给我下去!”
李贺心中冷笑,眼中杀机毕露。两把淬毒匕首如同毒蛇吐信,毫无声息却又极其致命地直刺陈墨的后心和脖颈大动脉。他自信,这一击的角度极其刁钻,就算陈墨反应过来想要祭出盾牌,那沉重的极品法器也绝对跟不上他的变招速度。只要擦破一点皮,匕首上的剧毒就能让陈墨瞬间失去战斗力。
台下的观众甚至已经发出了惊呼,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。
然而,就在那幽绿色的匕首尖端距离陈墨的皮肤仅剩寸许,几乎要刺破他青衫的瞬间。
陈墨没有拿出玄岩金纹盾,也没有转身去格挡。
他的脚下,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丝极其细微,却又刺眼至极的银色雷芒。
幻影雷蛇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