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中无甲子,寒尽不知年。
对于落云谷那些苦苦挣扎的底层杂役来说,日子是极其漫长且难熬的。转眼间,陈墨来到这西山林场,已经将近一年了。
寒来暑往,原本那个瘦弱的十五岁少年,身量拔高了些许,如今已经满十六岁。粗布灰衣下,常年劈砍黑铁木锤炼出的肌肉线条紧实而内敛,褪去了几分稚气,多了一抹如同西山寒潭般深沉的沉稳。
这大半年的时间里,西山林场出奇的平静。
自从那天在山道上被捏断了右臂后,赵虎就像是彻底认了怂。他不仅没有去杂务处告状,甚至每次远远地在林场外围看到陈墨,都会像见鬼一样绕道走。
没有苍蝇打扰,正中陈墨下怀。这大半年来,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枯燥却极其规律的“潜修”之中。
深夜,茅屋内的木板床上。
陈墨紧闭双眼,双手各自握着一块已经变得灰暗粉碎的灵石残渣。随着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,《五行长生功》完成了一个大周天的循环,那两块被吸干了灵气的残渣瞬间化作齑粉,从指缝间滑落。
陈墨睁开眼睛,漆黑的茅屋内仿佛闪过一道慑人的微光。
“终于……炼气三层了。”
他感受着丹田内那犹如一团凝实质感的气旋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嘴角泛起一抹苦笑。
“我这五系杂灵根,还真是废得名副其实啊。”
这大半年的修炼,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。寻常的四灵根杂役,如果有他这样的资源,估计三个月就能突破到炼气三层。而他,硬生生熬了整整半年!
他太消耗资源了。
大半年前从赵虎那里搜刮来的九瓶下品聚气丹,连同他自己积攒的,早就在前三个月里被他提纯成“极品聚气丹”当糖豆一样吃光了。
后面这半年,他完全是靠着每个月杂务处发放的那可怜的三瓶例份丹药(提纯后),以及造化台每晚辛勤“复制”出来的十块下品灵石硬顶着。
整整大半年,上千块下品灵石的灵气灌注,几十瓶极品丹药的伐骨洗髓,才终于将他这塞满杂质的漏勺体质,硬生生堆到了炼气三层的门槛!
“虽然消耗恐怖,但这《五行长生功》打下的根基,确实深厚得可怕。”
陈墨意念一闪,灵体进入了造化空间。
一百平米的封闭空间内,依旧是空荡荡的,只有中央那座古朴的青铜造化台散发着微光。
造化台上的阵眼处,十块崭新的下品灵石刚刚凝聚成型。陈墨熟练地将它们收进角落,那里已经堆起了一个小小的“灵石堆”,足足有两三百块,这是他大半年来刻意节省攒下的“家底”。
“修为暂缓,当务之急,是得弄一门攻击法术了。”
陈墨看着空荡荡的双手,眉头微皱。
他现在除了肉身力量大点,空有炼气三层的修为,却连一个用来护道杀敌的法术都不会。《五行长生功》虽然是极品,但它是一门纯粹的内功心法,前期根本不附带攻击手段。
杂役弟子想要功法或法术,唯一的途径就是拿积攒的宗门积分去外门杂务处,找刘管事换取最低级的法术玉简。一门像“火弹术”、“地刺术”这样的基础法术,需要五十积分。
陈墨摸了摸怀里的身份木牌。
入宗近一年,他每天按时完成劈柴挑水的任务,一天一点积分,除去偶尔兑换一些凡俗干粮,他现在牌子里足足存了近三百点积分。
只要随便换一门基础法术,扔进造化台里升个级,他的战斗力绝对会发生质的飞跃!
打定主意后,陈墨看了看窗外已经蒙蒙亮的天色。
他简单洗漱了一番,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,推开了茅屋的木门。
然而,就在他刚走出西山林场,准备踏上前往主峰杂务处的山道时,迎面却走来了一群不速之客,精准地堵死了他的去路。
领头的,正是西山杂役的头目,王麻子。
而在王麻子身边,站着一个穿着外门弟子专属的青色长袍、神色倨傲的青年。这青袍青年身上散发着炼气四层的灵力波动,腰间还挂着一个储物袋,显然在外门弟子中也算是混得不错的。
而在两人的身后,还跟着一个右臂呈现出不自然弯曲、满脸怨毒的魁梧汉子。
正是隐忍了大半年的赵虎!
陈墨的脚步微微一顿,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极淡的冷意。
大半年没来找麻烦,偏偏在今天堵门。看来,赵虎这大半年不是认怂了,而是像条毒蛇一样,终于咬牙凑够了代价,找来了一个能稳压他的“靠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