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很平淡，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。

    陆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她在算这笔账的筹码。一个名誉职务，听起来不痛不痒，但分量不轻。

    港岛回归之后，她需要一个身份，一个能在官方场合说话的身份。港岛事务顾问，够了。

    “沈领导，谢谢国家的信任。”

    沈领导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不用谢。你为国家做的事，国家不会忘记。”他看着陆离，“你还有什么要求吗？”

    陆离靠在椅背上，想了想。“有。不是要求，是请国家帮一个忙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陆离从吉米仔手里接过文件袋，从里面抽出一张地图，摊在桌上。地图上标注了一个位置，在缅甸北部，靠近中国边境，是一片山区，地势险要，易守难攻。

    沈领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“这是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缅北。我的人在那里占据了一片地势，建立了据点。不是很大，但位置好，进可攻，退可守。”陆离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，像在说一件与她自己无关的事。“我希望国家能提供后勤支持。不是军事支持，是物资、药品、通讯设备，弹药。不需要多，定期补给就行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沈领导看着那张地图，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了两下，节奏很慢。

    “你的人？在缅北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我手下有一批人，包括之前招收的退伍军人，他们在那边待了好几年了，已经站稳了脚跟。不是雇佣兵，不是土匪，他们有自己的纪律。不扰民，不贩毒，不滥杀无辜。他们只是需要一个退路。”

    陆离的语气很平淡，“港岛九七年要回归，有些人不想回去，有些人回不去。我需要一个地方，安置他们。”

    沈领导看着她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你是在给自己留退路吧？”

    陆离笑了，只是默默低头喝茶。

    沈副总理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滑过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，我需要回去汇报。上面讨论之后，再答复你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沈领导看着她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陆小姐，你有没有考虑过，把事业重心搬回大陆？你在南海的工业园区做得很好，在港岛的那些生意，也可以慢慢转移过来。”

    陆离想了想。“我在港岛的生意，暂时还不能搬。不是因为我不想，是因为有些事，只有在港岛才能做。”

    沈领导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没有追问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陆小姐，你在港岛做什么，国家不干涉。但有一条——不要做违法的事。”

    陆离笑了。

    “您放心。我做的每一件事，都对得起国家，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”

    沈领导看着她看了几秒，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，伸出手。

    陆离也站起来，握住他的手，这一次握得比刚才久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陆小姐，保重。”

    “您也是。”

    沈领导松开手，转身朝门口走去。林部长跟在他后面，秘书跟在林部长后面。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陆离一个人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南海市的街景。阳光很好，照在街道上，照在行人的脸上，照在那一排排新盖的高楼上。

    许正阳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想说什么，又闭上了。陆离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许同志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，我是不是做了一件大事？”

    许正阳看着她看了几秒。“是。”

    陆离笑了。那笑容不大，但很真。她走回沙发边坐下，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，一饮而尽。放下杯子，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挤进来，在地毯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