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倪家?”
“陆离答应让和联胜进尖沙咀。倪坤知道了,震怒。大D今晚要带一千人从尖沙咀附近借道,倪坤知道了这个消息就不可能让,他们会对上。”
水灵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很冷,比夜风还冷。
“大D是嫌今晚不够乱?倪家一千多人堵在尖沙咀,和联胜要过去,不打起来才怪。”
“那我们——”
“不管。倪家入局,挡的是和联胜,不是我们。让他们去打,打得越凶越好。棋子越多,场面越乱,我们越好浑水摸鱼。”
伤天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。
水灵站在阳台上,看着远处港岛的夜色。
霓虹灯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,像一场永远烧不完的大火。
洪兴、东星、和联胜、倪家、忠义信,还有其他小势力,超过六千人,像扔进水池里的大石头,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,彼此碰撞,彼此交错。
从元朗到尖沙咀,从屯门到铜锣湾,整个港岛的黑道都在今夜被搅动了。
没有人知道今晚过后港岛的黑道会变成什么样,但所有人都知道,今晚一定会有很多人流血,很多人进医院,很多人进警局,很多人永远回不来了。
高楼大厦的灯火依然璀璨,庙街的霓虹灯依然闪烁,天星小轮还在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缓缓航行。
岸上已经开始有人跑了。
那些做了亏心事的小老板、欠了高利贷的赌鬼、收了黑钱的警察、知道太多内幕的线人,都在打电话。
电话那头有的在订机票,有的在订船票,有的在问深圳那边的房子还能不能租。
不是他们怕,是他们见过这种场面。上次港岛这么乱的时候,死了不少外人。
他们不想做那些数字里的一个。
警署里电话响个不停,接线员接了又挂、挂了又接,从傍晚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过。
六千多人在街头,分不清谁在打谁、谁在帮谁、谁在趁火打劫、谁在浑水摸鱼。
有人提议上报,说这是大规模暴动,需要驻军。
马上被人骂了,说报什么报,报了你的饭碗还要不要了。
于是电话还在响,警车还在路上,但谁都知道,今晚的港岛不是几辆警车能管得了的。
夜色不算很深,天刚黑透不到两个小时。
今晚还很长,长到有些人看不到明天的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