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乐那副温和的笑容也僵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了。
“尖沙咀?”龙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“那可是倪家地盘,我们之前就想进,可是一直进不去。”
“倪家占着尖沙咀不代表尖沙咀就是倪家的。”大D的语气不咸不淡,但底气十足。
“陆小姐说了,只要今晚我们动手,尖沙咀的事她来摆平。”
冷佬沉默了片刻。
“尖沙咀可是油水极多的地方,要是能让我们进去放货的话和联胜的收入至少翻两成。”
双番东接话。
“翻两成?不止。尖沙咀的客流量,随便分一杯羹都比我们现在在旺角赚得多。”
大D靠在椅背上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了。
“现在,谁还有意见?”
没有人说话。
串爆把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。
“大D,你说的那个尖沙咀,什么时候能进去?”
“仗打完了,自然就能进去了。陆小姐说话算话。”
串爆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龙根把烟从地上捡起来重新叼回嘴里,冷佬把烟在烟灰缸里掐灭了。
双番东没有表情,身体已经重新靠回了椅背,代表这场争论已经有了结果。
大D看向阿乐。
“阿乐,你怎么说?”
阿乐笑了笑,那笑容温和而得体,找不出毛病。
“你是坐馆,你说了算。”
大D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移开了。
会议结束后,和联胜的人马开始大规模集结。
大D亲自点兵,从各个堂口抽调人手,凑了将近一千人。
这不是小打小闹,这是他当坐馆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调动。
上千人分成了十几个小队,每个小队由一名头马带队,配备了砍刀、铁棍。
他们会从旺角出发,穿过油麻地,从尖沙咀附近借道过去。
虽然说起来是借道去打东星,但尖沙咀是倪家的地盘,这些人从尖沙咀附近过,倪家不可能当作没看到。
阿乐最后一个离开包厢。
他走到停车场,拉开车门坐进去,没有急着发动引擎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,手握方向盘,看着挡风玻璃外面停车场灰蒙蒙的水泥地。
尖沙咀。
陆离答应让和联胜进尖沙咀。
尖沙咀是倪家的地盘,倪家不会让和联胜进去。
阿乐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了。
他拿起大哥大,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阿乐啊,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?”对面是笑面虎。
“有个事跟你说。”阿乐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大D今晚要带和联胜的人去帮洪兴。一千人,从尖沙咀那边过。”
笑面虎沉默了片刻。
“他疯了?”
“他没疯。他背后有人撑着。”
“谁?”
“陆离。她答应让和联胜进尖沙咀。大D为了这个,今晚把整个和联胜都押上了。”
电话那头,笑面虎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尖沙咀是倪家的自留地。
倪家在尖沙咀经营了几十年,从码头到物流,从酒吧到夜总会,从毒品到赌档,每一条街都有倪家的人,其他社团只能混口汤喝。
和联胜想进去,倪家不可能答应,陆离到底什么意思?觉得自己吃定了东星?现在还要把倪家当成案板上的肉?
“我知道了。”笑面虎挂了电话。
他靠在沙发上想了片刻,拨了另一个号码。
这次是打给倪坤的。
倪家在港岛的地位不低,生意做得大,人也低调,倪坤平时不太管社团的事,都交给手下人打理。
但尖沙咀是他的底线,谁动尖沙咀,就是动他的命根子。
电话接通了。
“倪先生,我是东星的笑面虎。有件事想跟您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洪兴今晚要扫东星的场子,和联胜也会来帮忙。大D已经放话了,事成之后要进尖沙咀。今晚他的人会从尖沙咀附近过,大概一千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说什么?”
笑面虎把话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稳而恭敬,但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知道这句话说出去,倪家就必须动起来。
倪坤挂掉电话,坐在书房里没有动。
他的书房很大,红木家具,墙上挂着字画,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。
他今年快六十了,头发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