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耀扬听到脚步声，目光先落在陆离脸上，停了一瞬，然后转到邱刚敖脸上，又转回陆离脸上。
嘴角扯了一下，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话。
陆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，邱刚敖站在她身后，一只手插在裤兜里，没有坐下，目光落在雷耀扬脸上。
“雷耀扬。”陆离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，“你知道我是谁吧？”
雷耀扬眨了眨眼，嘴唇动了几下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陆……离。”
“看来你意识还算清醒。”陆离靠在椅背上，“那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。”
雷耀扬的眼珠转了转，看向邱刚敖。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
邱刚敖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“阿敖。”陆离替他说了，“他是我的人。”
雷耀扬又扯了一下嘴角，这次看出来了，是在笑，很虚弱，带着一种“原来如此”的了然，目光在陆离和邱刚敖之间来回移了一下。
“看出来了。”雷耀扬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刚才……在窗外……你们……亲了。”
邱刚敖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了，表情有些僵。
陆离倒是笑了，那笑容很浅，几乎没有弧度。
“你伤成这样还有心思八卦？”
雷耀扬咳嗽了一声，牵动了伤口，脸色更白了。
他喘了几口气，缓缓开口。
“陆小姐……似乎对我有执念……总是想抓住我……真是……荣幸啊!”
陆离没有回答，等他继续说。
雷耀扬闭上眼睛，嘴唇微动，声音低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骆驼……死了。”
陆离的身体微微前倾：“谁杀的？”
雷耀扬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有血丝，有疲惫，有某种压了很久的、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笑面虎……和乌鸦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，“他们联手……在东星内部……搞了一场清洗。”
“骆驼不是……失踪，是被他们做了之后……伪造成失踪。他们想接手东星……还和……某些人做生意……骆驼挡了路。他们还……骗水灵说是洪兴干的，说是你……让人动的手。水灵一开始不信，但笑面虎拿出了‘证据’。”
雷耀扬说到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，林医生从外面快步走进来，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，皱了皱眉，但没有打断。
陆离等着雷耀扬的咳嗽平息。
“雷耀扬，”陆离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在被他们追杀？”
雷耀扬点了点头。
“他们把我也打成叛徒了……如果不是我脑子好使……早就被他们……填海了……”
他的眼神暗了下去，声音也黯了下去，“我查到骆老大死的真相，笑面虎知道我在查，就下手了。”
陆离沉默了一瞬，站起身。
“你好好休息。等你养好伤报了仇，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事呢。”
雷耀扬看着她，半晌忽然一笑。
“你这算不算挟恩以报？”
陆离坦然的点头“算，所以呢？”
雷耀扬的笑容更盛“知道了，老板!”
陆离转身往外走。
经过床边的时候，雷耀扬忽然又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，带着一丝微弱的、不怕死的笑意。
“你们……真的……不觉得……在伤员面前……秀恩爱……很过分吗？”
邱刚敖的脚步顿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接话。
陆离也停下来，转过身，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，歪着头看着雷耀扬。
“你要是还有力气说废话，说明你死不了。”她的语气平淡如水。
“死不了。”雷耀扬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放心……没给骆老大报仇前……死不了。”
陆离推开门走出了病房。
邱刚敖跟在后面，经过玻璃窗时透过那层透明的屏障看了一眼——雷耀扬闭着眼睛躺在白色被单下面，心电监护的波形一跳一跳的，蜂鸣声缓慢而规律。
两人沿着楼梯上去回到一楼，高晋已经不在客厅了。
厨房里传来刘姨刷锅的声音，走廊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，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。
陆离走在他前面，脚步不急不慢，经过客厅时拿起茶几上一份文件翻了翻放下，继续往二楼走。
她好像已经把邱刚敖抛在了脑后，又好像知道他一定会在某个时刻跟上来。
二楼走廊的地板被阳光晒得微温。
陆离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，邱刚敖跟在她身后。
书房里的窗帘半开着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