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D没有说话。
“你不缺钱。”大D嫂替他说了,“你缺的是安全感,你太重视和联胜,你怕自己不当坐馆了,兄弟们又会回到从前那种紧巴巴的日子。阿乐正是抓住了你这个心理,才带你去见那个英国人。”
她伸出手,握住大D的手。
她的手很暖,比那杯威士忌暖多了。
“你想过没有——真的去连任下去?”
大D愣了一下。
“陆小姐是生意人。”大D嫂说,“生意人看的是利益。你继续当坐馆,她就不会只支持洪兴,和联胜为什么要两年选举?我觉得这个制度可以改变。”
大D的手指慢慢收紧了,握着大D嫂的手。
“我知道你的想法。”大D嫂说,“你当坐馆的初衷就是不想别人看不起你,想要一个公平,但坐过之后却觉得不开心,觉得被约束了,但陆小姐把你捧上来,你觉得两年就够还清一切了吗?我想陆小姐要的恐怕不是短短两年……”
大D的手指慢慢收紧了,握着大D嫂的手。
“我现在真的懒得去争,而且这是和联胜的制度,我去挑战这个传统,那些叔伯们……”
大D嫂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很少见的、柔软的光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她说,“我们是社团,无论在谁的手里都是黑手套而已,区别可能是能不能善终这个问题,不管你选择哪边,我都信任你。”
大D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这次是真的笑,不大,但很真实,像是一块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一角。
“你这个人,”他说,“就是会说话,总能说服我,从以前就是。”
大D嫂也笑了,抽回手,轻轻拍了他一下:“不是我会说话,是我想得清楚。”
她站起身,拿起茶几上的威士忌,给自己又倒了半杯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她问。
大D想了想:“明天去找陆小姐。”
“明天?”大D嫂端着酒杯,看着他,“不等了?”
“不等了。”大D说着也站起身来,走到她身边,从她手里拿过酒杯,自己喝了一口,“你说得对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我不想和联胜变成外国人的黑手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再说了,我跟陆离关系好,她不会害我。那个英国人,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?”
大D嫂点了点头,从他手里拿回酒杯,也喝了一口。
两个人站在客厅里,谁也没有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听着窗外的雨声。
雨渐渐小了。
远处,港岛的夜色在雨幕中朦朦胧胧的,像一幅水墨画。
大D伸手揽过大D嫂的肩,把她搂在怀里。
大D嫂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,咚咚咚的,沉稳有力,像一面鼓。
“大D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大D没有说话,只是收紧了手臂,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。
窗外,雨停了。
乌云散开,露出一小片深蓝色的天空,上面挂着几颗模糊的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