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朗声笑了起来，这次的笑声里少了些客套，多了几分真实的兴味。

    “后生可畏，后生可畏啊。”他摇摇头，亲自执壶，为高进和陆离重新斟上热茶。

    “高先生见识不凡，不错，我这个人，做生意久了，确实不喜欢太多的意外。牌桌之内，怎么玩都可以，牌桌之外，大家都是遵纪守法的公民而已，我很欣赏高先生的通透，你既然想见我，怕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帮助，尽管说来看看，如果能帮，我肯定出手。”

    高进看向陆离，示意她开口。

    陆离淡然一笑“这次来见何先生，是有生意想要和何先生谈谈的。”

    何先生闻言，脸上那温和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，但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深处，却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、被冒犯的冷淡。

    他将茶杯轻轻放回茶托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，身体微微后靠，陷进柔软的沙发背里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姿态比刚才更放松了些，但无形中却将距离感拉得更开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，属于主人对贸然提出非分请求的“客人”的姿态。

    “哦？陆小姐在港岛的生意，我也有所耳闻，年轻有为，不容易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温和，甚至带着点赞许，但话语里的疏离感却悄然浮现，“只是，我这些年主要在澳门，做的也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偏门生意，和陆小姐在港岛做的正经买卖，怕是……没什么能合作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高进，似乎在探究这是高进的意思，还是这位陆小姐自己的主意。

    高进神色平静，只是安静地喝茶，仿佛只是个旁观者。

    何先生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陆离身上，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些。

    年轻，漂亮，气质清冷，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，甚至可以说是……笃定。

    这不像一个普通年轻女商人该有的眼神，尤其是在他何鸿燊面前谈“合作”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陆小姐，”他语调放缓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、略带遗憾的口吻，“不是我不给高先生面子。只是你也知道，我这里的生意，水太深，太浑。你们年轻人，干干净净地在港岛做事业，前途无量，何必来蹚我这趟浑水呢？若是手头一时不便，或是想在澳门行个方便，看在你是高先生朋友的份上，我让阿力帮你安排，也就是一句话的事。”

    他这番话，几乎已经是在婉拒，并且划清了界限。

    在他眼里，陆离的提议，大概不过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，或是仗着高进的面子想分一杯羹的无知妄语。

    他肯如此“耐心”解释，已经是给了高进天大的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