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康从植物人的状态恢复过来时，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候了。
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，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一样，泛着细密的酸麻。
植物人的滋味实在不好受，他像是陷在一片没有边界的虚无里，看不见光，摸不到东西，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模糊不清，只有无边无际的安静像潮水一样裹着他。
好在还有声音。
房间内，小星语正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，小身板挺得笔直，奶声奶气地给旁边的宁柒柒讲故事。
“……然后小矮人就把白雪公主叫醒啦，他们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。”
宁柒柒支着下巴听着，眼尾弯成了两弯月牙。
极浅的冰蓝色睫毛在阳光落上去的时候，像覆了一层碎雪，她是真喜欢小星语这软乎乎的声音。
这三天除了照顾白康，她大半时间都陪着小星语，说是两个“小朋友”搭伴玩。
“唔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闷哼响起。
宁柒柒耳朵一动，立刻坐直了身子，伸手轻轻碰了碰小星语的胳膊，声音放得很柔：
“小星语，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好不好？”
小星语愣了愣，疑惑地抬起头，视线越过宁柒柒的肩膀，刚好落在刚起身的白康身上，眼睛“唰”地就亮了，把书往沙发上一扔就蹦了起来：
“呀！小白这头小懒猪终于醒了！”
她蹬蹬蹬穿着拖鞋跳到床上，仰着小脸叉着腰，
“这两天可是我跟宁姐姐轮流照顾你哦，你必须请我吃三层的草莓奶油蛋糕，还要加巧克力碎的那种大餐！”
白康听见这话忍不住笑，伸手揉了揉小星语毛茸茸的脑袋：
“知道了，多谢我们小星语天天给我讲故事，可真是帮了大忙了。”
他嗓子干得发哑，话说完都带着点沙沙的电流音，“小星语能不能帮我倒杯温水？”
小星语哼了一声，小脸上摆出一副“真拿你没办法”的表情，晃了晃脑袋：“行吧行吧，小白可真懒，刚醒就使唤小孩。”
说完颠颠地就往厨房跑，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。
客厅里瞬间就剩下两个人。
宁柒柒却有些紧张。
三天前姚清的话好似在耳畔响起。
唔……白康是不是生气了？他会不会讨厌我？
“柒柒。”白康轻声说道。
宁柒柒像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猛地抬头，立刻双手合十举到胸前，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尾音：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不该不听你的话，你不要生气好不好？”
白康:？
他看着宁柒柒这副像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小猫似的模样，迟疑问道：“你……哪里错了？”
他心里还在嘀咕，难不成这姑娘在他动不了的时候，偷偷欺负他了？
“我不该不听你叮嘱，擅自动用力量杀了那个杀人犯。”
白康这才恍然大悟。
说实话，当时他意识昏沉，感受到宁柒柒动用力量的那一瞬间，确实是有点生气的。
不过他得知宁柒柒出手是为了帮姚清解决大麻烦后，那股莫名的火气一下就散得干干净净。
他的确不悦宁柒柒冒着体质爆发的危险动用力量，但是帮朋友解决心结这种事，哪怕换他来，他也同样会做。
换个思路，
起码宁柒柒是个很好的女孩。
“这件事我不怪你。”白康摆了摆手，看着宁柒柒惊讶抬起的脸，忍不住笑了，“我叫你不是想说这个。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，
“我是想告诉你，这些天你趴在我床边说的那些悄悄话，我可都听见了哦。”
“啊？悄悄……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