夙厉意识到时,巨大沙虫已然跃出,张开了口器对准他狠狠咬下!
下一秒,凌空几道寒光,沙虫四分五裂,淌着腥臭的液体,化作了碎片。
夙厉手中几道魔气长刃,正与一个纯黑斗篷人对峙。
这斗篷人出现得无声无息,唯有一缕气息熟悉,让夙厉停下了手中的魔刃。
只见他微微撩起了斗篷一角,露出一张少年面孔来:红狐茶茶!
夙厉皱眉:“你……在这里?你投奔了魔界?”
当时搭乘得飞舟遇袭,天机阁褚阁主被搜魂,而红狐茶茶不知所踪,到今天他也是凌华宗的重点怀疑对象。
狐狸面容有些憔悴,但妖息强大,他抬起头,眸中一片血红:“我是来复仇的。”
“他们搜了褚寒的魂魄,我不肯忍下这口气。”
夙厉眯眼,他看见了茶茶斗篷下三条微微动弹的尾巴尖:“说谎,复仇能让你恢复三尾?”
茶茶一把拉开了自己的斗篷,露出了千疮百孔的手臂和上身来:“能,杀了足够多的魔兽就能。”
夙厉恍然大悟,茶茶这是堕入了魔道,从此再不是一只简单的妖修狐狸了。
他顿了顿:“以你如今这个样子,大抵不能回到褚寒身边了。”
茶茶拉上斗篷掩盖住了魔纹,没有说话。
半响后,他才丢出一件黑色斗篷:“披上,魔界的日光有毒,白日极热,夜里极冷,就算是修成魔界元婴者也不敢如此行走,更何况……”他嗅了嗅,“你还没有完全堕魔,身上那一丝灵修味道,呵,不晓得要吸引多少家伙过来,生啖血肉。”
夙厉从善如流,披上了斗篷。
茶茶的眼底一片血色:“我知道你来做什么,我也知道魔祭司在哪里,我可以带你去,不过以你目前的修为,我劝你还是三思。”
两人穿越了茫茫沙漠,来到了眼前一座高耸石塔的建筑旁。
“就是这里?连一位看门的都没有么?”夙厉不解。
茶茶低笑了一声,抬手便推开了石塔的大门。
刹那间,吵闹声有如沸腾,直接冲了他们两人一耳朵。
魔气纠缠,碰撞,还有浓浓的血腥气味。
夙厉定睛一看:这居然是一座血腥的竞技场。
石塔之下,层层叠叠有数层的擂台,每一个上面都有着血迹,一眼望不到头。有魔修和各种奇形怪状的魔兽在其上一路肉搏厮打,场面凶残至极。
每一层的擂台四柱之上,都顶着四颗紫色的水晶石,散发着淡淡的雾气——应该是魔气和某种能够刺激他人的气体。
夙厉:“……”他突然明白了茶茶到底是如何迅速地恢复了三尾。
茶茶道:“魔祭司就在这地下,从这里一路打下去,就可以见到他。如果能够打到最底层,别说见到他,就是你想取代他,都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野蛮的魔界,唯以强者为尊。
夙厉顿了一下,脚步往前,差一线就将踏入大门。
茶茶却伸出了一条手臂拦住他:
“你真的想好了?踏入此处一步,你也会彻底堕魔,届时将再也无法回到你心爱之人的身边。”
他将夙厉问他的问题,又再次抛了回来。
他看出自己有心爱之人,他知道是谁?
夙厉转头,眼底有种深深的审视。
茶茶坦然与他对视:“是泠月尊,我猜得对吧?”
“深深爱过一个人,怎么可能不留痕迹呢?我们狐族……只是对此比较敏感罢了。”
他叹口气:“我只恨,我走之时,没来得及与褚寒再好好道个别。”
夙厉沉默了一会儿,黑袍边缘飘荡,他退了出来。
如果说红狐茶茶只有一点说对了,那就是,他的确,还没有跟陆洇好好告别。
完全堕魔之后,也许再见时,陆洇只能赐他刀与剑。
而且,也不知道陆洇是否从伤势中恢复过来了。
夙厉望向石塔,既然已经知晓了魔祭司的所在,也知晓了魔修们的力量分配,他明天再来也不迟。
……
夜色初上,凌华宗驻地
陆洇自重伤中醒来。
恍惚中他记得是师则一救了自己……不对!
师则一的神魂切片在哪里?!
他猛地坐起来,太阳穴一阵刺痛。
“施主冷静,伤势尚未大好,不可过于急切。”一道如同清泉般的声音响起,说话者打了个佛号,作为一个佛修,他的眉目过于清秀,眉眼间更兼慈悲,仿佛一片不惹尘埃的雪莲。
也许是看出了陆洇的犹豫,他缓缓说道,“在下释空,焚业寺中人,阿弥陀佛。”这位“寺中人”平和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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