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就你们?
    闻嘉宁没有接江菀最后那句话。

    她站在急诊楼门口,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,落在她脚边半步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风把她裙摆吹起一点,她抬手按住,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江医生,我没想让你做什么。我只是替你不值。”

    闻嘉宁声音放缓,

    “你能在急诊室外把他的过敏史、旧伤、用药全说出来,我做不到。”

    她偏了偏头:“可你说完了,转身就走。他叫你的名字,你听见了,还是走。”

    崔楚钰皱紧眉头,刚要开口,被江菀抬手拦住。

    闻嘉宁没看崔楚钰,视线始终落在江菀身上。

    “卓姨会记住你今晚帮的忙,但也更怕你靠近他。你走了,她会松一口气。我留下,她也不会赶我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看,谁也没赢。”闻嘉宁的笑意淡下去,只剩嘴角一点浅弧,“江医生,你这么聪明,应该比我更明白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推开急诊楼的门,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门在身后缓缓关上,隔绝了雨声。

    崔楚钰握着伞柄半天没缓过来,憋了许久才冒出一句:“这人……”

    江菀看着玻璃门后闻嘉宁的背影穿过大厅,往留观区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她说得对。

    谁也没赢。

    可赢不赢的,跟她有什么关系。

    出租车到了,崔楚钰拉了她一把,两人弯腰钻进后座。

    回到酒店房间,已经快四点。

    崔楚钰去洗了把脸出来,看见江菀坐在床边,劝了一句:“你先去洗个热水澡,别着凉。”

    江菀嗯了一声,站起来去拿换洗衣服。

    浴室门关上之后,热水冲在肩膀上,一整夜绷着的弦终于松了。

    她弯下腰,额头抵着瓷砖墙面,水流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
    不是不知道。

    从剪裁过的合影到雨夜里塞进她包里的胃药,从特意调矮的座椅到掰断挡泥板流血的手,她不是感觉不到。

    可感觉到了又怎样。

    她是柏珩的遗孀,柏聿的嫂子。闻嘉宁刚才那番话虽然不好听,但每一个字都踩在了事实上。

    她退一步,卓善就松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不退,整个塔河镇就多一条茶余饭后的笑话。

    水声盖住了所有声音。江菀把自己缩在热水底下,直到指尖泡得发白,才关掉花洒,慢慢擦干身体,穿好衣服出去。

    崔楚钰已经躺下,但没睡。听见门响,她翻了个身:“江菀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真的不喜欢他?”

    江菀把湿衣服一件一件展开挂上去,动作顿了顿。

    崔楚钰没等到回答,又补了一句:“算了,当我没问。你们这关系,我一个外人看着都累。”

    她关了床头灯,黑暗里,被子的窸窣声响了一阵就安静下来,崔楚钰的呼吸渐渐匀了。

    江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。

    喜欢不喜欢,不是她一句话就能落地的事。

    回答了就要面对;面对了就要做选择;而她现在所有的选择,没有一条路是干净的。

    不如不答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回到急诊留观区时,卓善正坐在隔帘外,低头看着检查单。

    老达站在床尾,弓着腰往暖壶里倒热水,看见闻嘉宁进来,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闻嘉宁在旁边的空椅上坐下来,轻声道:“我刚才问了值班护士,说他体征都稳定,就是肋骨那边得多观察几天。”

    卓善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柏聿躺在那里,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,节奏倒是稳。

    沉默了很久,卓善开口:“嘉宁,今晚也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辛苦。”闻嘉宁说,“医生问了很多情况,我有些答不上来。今晚多亏江医生补了几句,我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多没顾到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里,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低垂。

    卓善听懂了这层意思。

    她从来不把话说满,只负责把线头递到对方手边,让人自己去牵。

    安静了一小会儿,闻嘉宁才重新抬起眼。

    “卓姨,您放心,以后他的过敏史、旧伤这些,我也该记着,免得真有事又帮不上忙。”

    话说得体贴,也说得精准。

    “以后”两个字,把自己摆在了一个长久陪伴的位置上,暗暗划了一条线。

    卓善看着病床上的柏聿,心口发沉。

    这些事本该是家里人记着。

    可今晚说得最清楚的人,偏偏是江菀。

    卓善疲惫地叹了口气:“江菀走了?”

    闻嘉宁点头:“走了。雨大,我提醒她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卓善没接话,闻嘉宁也没再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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