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牧场姓柏,不姓闻
    柏聿站在台阶上,听着她的脚步声往下走。

    直到安全通道门被推开,楼下的说话声涌进来,又很快被门隔开。

    他抬手按了按眉骨。

    那句“做不到”说出口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自己又把她逼进了死角。

    可让他不去看她、不去管她,眼睁睁看着她被人议论、被人欺负、被人从这镇上逼走,他真做不到。

    光想一下,胸口就堵得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可他也不确定,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。

    回到车里时,雨还没停。

    车停在酒店后门的临时车位上,雨水砸在车顶,密密麻麻,听得人心烦。

    他侧眸看着副驾的位置,那截安全带拧着,他伸手理顺,动作停住。

    刚才在楼梯间,他连拦她都不敢碰实。

    怕她躲,也怕自己一碰,就忍不住把人抱进怀里。

    柏聿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,连喜欢一个人,都喜欢得让她难堪。

    可江菀红着眼睛跟他说,别再把她放到这种位置了。

    那一刻,胸口被掏空了一块。

    疼得不声不响。

    九年了。

    从高中操场上看到她开始,他喜欢她九年。

    哥哥出事那天,他在山上摔了手机,第一个念头是:江菀怎么办。

    他那时候只想,活着的人总要有人照顾。可照顾着照顾着,他把自己也搭进去了。

    柏聿点了支烟,仰头靠上椅背。

    车窗外,酒店二楼包间的灯还亮着。闻嘉宁的影子偶尔从窗帘缝里晃过去,精致,得体,被众星捧月。

    他掏出手机,闻嘉宁刚刚发了条消息。

    【阿聿,我已经跟他们解释了,说婚事只是长辈玩笑。】

    柏聿没回,卓善的电话又进来。

    电话接通,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:“你在县里给嘉宁难堪?”

    柏聿说:“我只是跟她说婚事我没答应。”

    卓善充耳不闻,声音更冷:“你别把自己哥哥的遗孀往火坑里推。她在镇上本来就不容易,你非要让人戳着她脊梁骨骂?”

    柏聿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他沉默太久,卓善以为他听进去了,语气软了点。

    “嘉宁家世好,懂事,闻家也能帮牧场。你别犯糊涂。”

    柏聿抬眼,看着雨幕里模糊的酒店灯牌:“妈,你要是真觉得江菀不容易,就别再去找她。”

    卓善那头一顿。

    柏聿说:“别敲打她,别让别人去传话,也别拿我哥压她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卓善冷笑,“你对得起你哥吗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,他问过自己很多年。

    每次问到最后,都只剩江菀一个人坐在兽医站灯下算账的背影。

    眼睛涩了一下。

    对不对得起哥哥,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承认自己有私心,也承认这份私心不光彩。

    可哥哥如果还在,绝不会让江菀被人这么欺负。

    柏聿抬手盖住眼睛,掌心压得眼眶发酸,烟灰都落在衣服上。

    “妈,我挂了。”

    那头卓善急了,又要骂人。他没听,把手机从耳边拿开,直接按了挂断。

    坐了一会儿,他给老达打了电话。

    “明天开始,牧场跟闻家那边的账目清一下。”

    老达吓了一跳:“清账?那闻镇长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柏聿说:“该走合同走合同,该走手续走手续。谁来问,都说我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老达沉默了两秒,憋出一句:“二爷,账一清,闻家肯定要问的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样,账一分一分理清楚,违约金我担。”柏聿掐了烟,眼神沉冷:“牧场姓柏,不姓闻。”

    …

    晚间讨论到一半时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崔楚钰和另外三个一起去吃饭的人推门进来。

    她扫了一圈,看见江菀坐在后排。两人目光撞上,她也没过来,就自己在前排找了位置坐。

    江菀同样没出声。

    崔楚钰大概吃了一顿很热闹的饭,也听了一桌很热闹的话。

    结束时,已经快九点半。

    江菀收好资料,崔楚钰从前排走过来,手里拿着两份打印材料。

    “这个是老师刚才发的,你没拿。”

    江菀接过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崔楚钰看着她,嘴张了张,又合上。走廊里人来人往,她小声道:“晚饭那会儿……嘉宁说了些话。”

    江菀把材料夹进资料袋: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接。”崔楚钰补了一句,语速有点快,“我不是说我站谁,我就是觉得,没弄明白之前,不能跟着起哄。”

    江菀抬眼望过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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