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惨绝的尖叫瞬间刺破了苍穹。
辛辞暮不受控制地蜷缩在地,指甲深深陷入血土之中。
那团极致的恶念如同滚烫的熔岩般强行挤入她的神识,疯狂地撕扯、吞噬着她的灵魂,想要将她仅存的理智彻底淹没在无边的黑暗与仇恨之中。
她在抵抗。
纵然那股仇恨几乎要将她逼疯,但她绝不容许自己成为伤害苍生的屠刀。
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狂暴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交锋,每一寸肌肤、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生死边缘的哀鸣。
“辞暮!”
赢颉瞳孔骤缩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,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无力感将他淹没。
他甚至顾不得自己那如同废人般的残躯,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,拼了命地想要爬向她。
就在这时,辛辞暮的尖叫声突兀地停住了。
她缓缓抬起头,原本清明的双眸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的纯黑,没有眼白,没有瞳孔,只有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那张绝美的脸庞上,痛苦与狰狞在不断交替,显得扭曲而狰狞。
“该死!该死!你这卑贱的灵魂,竟敢反抗本尊!”
“辛辞暮”开了口,声音层层叠叠,不再是她原本清冷的声音,而是万恶之念那令人作呕的诡异邪音。
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,似乎在与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做斗争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。
紧接着,“她”那双全黑的眼洞,猛地转向了不远处的赢颉。
那目光中充满了恼怒、嫉妒与极致的杀意。
“是你……一定是你!”
“辛辞暮”死死盯着赢颉:“是你这个该死的神裔,是你那虚伪的爱与羁绊牵绊住了她,给了她抵抗本尊的意志!害得我无法主宰这具身体!”
它狞笑着抬起手,指尖萦绕着足以让神佛俱灭的漆黑业火,直指赢颉的心口:“既然如此,本尊便当着她的面,亲手掐灭这最后一丝碍眼的牵绊!让你在绝望中,看着她彻底沦为本尊的奴隶!”
话音未落,漆黑的业火化作凌厉的杀阵,铺天盖地地朝着赢颉轰了过去。
“去死吧!连同你那虚伪的羁绊,一起灰飞烟灭!”
“我最讨厌你们这些令人作呕的情爱了。”那层层叠叠的邪音疯狂叫嚣着。
赢颉足尖一点,迅速凝起残存的神力化作屏障去挡。
“砰——!”
全黑眼眸的“辛辞暮”瞬息间逼近,招招狠辣,直取命门。赢颉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中步步后退。
他并非没有反击的余力,可每当神力凝于掌心,对上那张他视若珍宝的脸庞时,所有的锋芒便硬生生地被他自己掐灭。
他只敢抵抗,却绝不敢对她出哪怕半招。
他太清楚这副魔躯此刻的状况,两种狂暴的力量正在她的识海里生死搏杀,若是他出手反击,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杀招反震,都有可能让她那本就在崩溃边缘的神魂彻底碎裂。
这种毫无底线的退让与束手束脚,让他彻底陷入了被动的死局。
“辛辞暮”毫无顾忌地倾泻着毁灭的力量,带着黑气的掌风轻而易举地撕裂了赢颉那只守不攻的防御,一次又一次地重重劈落在他的身上。
皮开肉绽,骨骼断裂。
然而,就在赢颉被击中、呕出鲜血的瞬间,“辛辞暮”的身形却猛地一僵,倒抽了一口冷气,原本劈出杀招的手也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那双全黑的眼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。
它捂住自己的胸口,这才猛然惊觉,自己每在赢颉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这具绝顶完美的魔躯,便会感同身受地承受一分同样的剧痛!
“生死与共的羁绊?!”
它感受着神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,愤怒地咆哮起来。怪不得!
怪不得它刚强行挤入这具身体、接手她五感的时候,会觉得如此难受,如此的折磨!仿佛有无数把刀在切割它的神识!
原来那些让它痛不欲生的伤痕,不仅来自这具躯体本身,更来自眼前这个被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神裔!
“这简直是美玉微瑕——不!是巨瑕!!!”
万恶之念几乎要气疯了,层层叠叠的邪音里充满了不可理喻的暴怒与嫌恶:“这般绝顶完美的顶级容器,竟被你们用这种恶心至极的东西绑在了一起!你竟然敢让她替你分担痛楚!”
“辛辞暮”怒上加怒,下手愈发狠戾。
而赢颉为了不让神力反伤到她,赢颉甚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抗下了那些足以致命的杀招。
他本就强弩之末的残躯很快便遍体鳞伤,满地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可即便陷入这样单方面挨打的绝境,他那双清冷的眼眸却始终死死锁着她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