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0-140
成器的玩笑: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仙官眼眶发红,硬着头皮把话说完:“小仙斗胆。若此言传得更广,恐会逼得那位神明不得不出面——届时三界目光尽落九重天,君上……君上行事更难。”

    出口后他才倏然感到后悔……这哪里是真话,分明就是他的催命符。

    开阳笑了。

    他缓缓起身,从玉阶上走下,金色的宽大衣袍拖过地面的沙沙声,像是巨蟒在草丛中掠过。

    他停在仙官面前,弯下腰,用一种近乎慈悲的姿势俯视着对方:“你倒是聪明。你这是……在教本君如何行事?”

    “小仙不敢!小仙一时失言!”

    “你看,真话就是这样。”开阳轻轻叹息,像是真的在为这个“聪明人”感到惋惜,“本君让你说真话,你却把藏在肚子里的那些自作聪明,都抖落给本君听。”

    开阳不再看他,转过身,一缕金色仙火从他袖中掠出,像一道细线,倏然缠上仙官的咽喉。

    仙官的瞳孔骤然收缩,恐惧如潮水般将其淹没。

    那仙官甚至来不及求饶惨叫,只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皮肉焦灼声响起,便在一片神圣的金光中化为了灰烬。

    开阳拍了拍指尖不存在的灰尘,再次抬眼看向殿外。此时,他的眼底的红色已然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泰然。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守在殿外的近侍迅速入内,眼观鼻鼻观心,仿佛从未见过刚才那个消失的同僚。

    第137章 魔煞(二十五)

    一线天的东境, 大漠孤烟。

    狂风裹挟着黄色的沙尘在大地上疯狂卷动。

    两军对垒,甲胄的冷光与风沙交织,本该是剑拔弩张、生死一线的死局, 可偏偏在战场最中心、最扎眼的位置, 出现了一幕极古怪的场景。

    辛辞暮就那样大喇喇地歪坐在八仙椅上, 一只素手支着侧脸, 暗红的长裙如同一团火焰在荒漠的风中肆意翻涌。

    她半眯着眼, 神态慵懒得像是刚从一场酣眠中醒来, 哪里有半点魔主出征的肃穆?

    身侧几个生得乖巧的小妖忙得团团转,一个捧着晶莹剔透的琉璃盏,正小心翼翼地将美酒递到她唇边。

    另一个剥了一颗紫玉葡萄,讨好地喂进她口中。

    她漫不经心地嚼着果肉,偶尔发出一声轻笑, 目光在这肃杀的战场上转一圈, 像是在看一场索然无味的蹩脚戏。

    一道巨大的遮天光幕横亘在半空,将昏暗的荒漠映照得明亮如昼。

    光幕之中,画面不断轮转, 一帧帧画面硬生生撕开了这五年的遮羞布。除了那些尸山血海、满目疮痍的妖族惨状,画面陡然一转,现出的竟是白泽守在榻前的残影。

    病榻之上,那位曾经不可直视的神明此刻神色枯槁, 面色惨白得竟寻不出半点血色, 如同一尊毫无生气的泥塑僵卧在那, 任由神性在死寂中寸寸腐朽。

    光幕之侧, 金色的巨大字体如同一座座山峦,悬浮在半空,每一个字都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开阳小儿, 欺世盗名!”

    “以三界为畜场,以苍生为祭品!”

    “神明于九天喋血,伪君子于座上贪生!”

    更绝的是,辛辞暮那清冽而带着嘲讽的声音还如雨打芭蕉一般,在空旷的天穹之下回荡。

    “开阳,你的皮缝得可还紧?九重天那位闭关,是因为他病了,还是因为被你这卑鄙小儿暗算了?你何故要说他消失不见!还要赖在吾头上?”

    “道义何在?天理何在?!人性何在,仙德何在啊——”

    经由音修之术的加持,这声音更如喇叭播报一般,一遍又一遍,避无可避。

    辛辞暮端起酒盏,遥遥地朝着开阳阵营的方向举了举,红唇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。

    她不想急着敲响战鼓。

    这循环播放的控诉、这巨大的金字、这悠哉游哉的姿态,就是最狠的一记耳光,扇在了自诩君子的开阳脸上。

    对面的天兵天将们阵型开始动摇,有人握剑的手在颤抖,有人在风沙中低声私语。

    辛辞暮打了个哈欠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
    “酒。”

    酒盏递到嘴边。

    她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荔枝。”

    一颗剥好的荔枝送进来。

    身侧有个小妖不解道:“主上这样就能让咱们免于打仗吗?”

    “自是不能——但足以让这帝君小儿累积多年的功德出现裂缝。”辛辞暮说着,顿了顿,后悠哉悠哉一笑,“等这出戏唱到高潮,吾还要请帝君小儿亲自下场,给咱们舞一段呢。”

    那些握着兵器的手在抖,那些昂首挺胸的身影在动摇,那些曾经坚信“帝君仁厚、此战正义”的心,正在大漠烈日下,一寸一寸裂开无法弥合的缝隙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