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根藤忍不住问他:“她说‘你想让我成什么样,我就成什么样’,你听着,不欢喜吗?”
他静了良久,只淡淡道了一句:“不欢喜。”
……
脚步声渐远,最后彻底消失在廊下。
门已经合上好一会儿了。檐下的藤叶抖了抖,像是在议论什么。她听不见,也懒得去听。
她只盯着那扇门,脸上乖顺的神色一寸寸崩裂。
一抹红影从她身后的阴影里游出来,轻轻倚在柱边。南栖红衣胜火,眉眼含笑,像刚从一场热闹里抽身,半点不沾尘雨。
“啧。”她拖着尾音,笑得懒散,“你现在越来越像我了。逢场作戏的样子,游刃有余得很。”
小葱没理她。
她盯着南栖,言辞犀利:“你如今可得逞了?”
南栖眨了眨眼,笑意不变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小葱唇角牵起一点弧度,南栖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。
“少装傻。”
她走近一步,停在南栖面前。两人距离极近,南栖身上那股甜冷的香扑过来。
小葱抬眼,字字清楚:“我做了一场梦。”
南栖的笑意淡了些:“不过梦而已。”
“梦里我是一只妖,我也叫南栖,和你同名。”小葱盯着她,“梦里我爱上了一个凡修。”
小葱欺身而上,步步紧逼:“他叫——云、怀、忱。”
名字落下的瞬间,南栖脸色猛地一白。
不是装的。是血色被抽空的那种白。她的瞳孔骤缩,像被什么猛然攥住了神魂。下一瞬,额角猛地一跳,她抬手按住头,指尖发抖。
“……呃!”
一声极低的闷哼,从她喉间挤出来。
她踉跄半步,背脊抵上柱子。眼前光影炸裂般重叠,视线模糊成一片,连小葱的轮廓都被扯成重影。头痛来得又狠又密,像有什么在碾压她的神识。
小葱站在她面前,只是旁观她的痛苦。
她的眼神更冷了,被人用一次次谎言逼出来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你很疼吗?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“听见这个名字,你怎么会疼?”
南栖咬紧牙关,额角沁出细汗,呼吸都乱了,却还硬撑着笑:“你……你别把什么都扣在我头上。”
“我扣你头上?”小葱嗤了一声,眼尾却红得厉害,那是怒意逼出来的薄红,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我梦里叫‘南栖’,你也叫南栖?”
止虚又恰好是赢颉赠给她的,可见这一路南栖的对赢颉的偏心与靠近,也不是无缘无故的热络。
她曾以为或许南栖是出于好奇,或是她本性顽劣。可如今看着南栖这一下痛得站不稳,才明白那里面有可能藏着一股更深的本能和执念。
南栖喘得厉害,指尖死死扣着柱子,像怕自己被那阵疼拽倒。她想反驳,唇却抖了抖,最后只挤出的声音哑的不像话:“……我真不知道,南栖也是个很普通的名字。”
小葱仍旧没打算轻易放过她:“为什么我梦里梦到的凡修的脸,和那位‘神明大人’的脸,一模一样?”
她继续道:“你利用我看到了他的脸,知道了他的身份,你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?你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?”
南栖掀起眼皮:“不论你信不信,我都没有骗你分毫……。”
小葱能看出来,南栖现在的样子,不是演的。
南栖是真疼。疼得站不稳,疼得说不出话,疼得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神魂里炸开。
可问题是——她为什么疼?
如果只是名字巧合,如果只是记忆重叠,她不该疼成这样。
唯一的解释是:她的神魂里有某道锁。而“云怀忱”这个名字,就是那把钥匙。插进去,便能硬生生撬开什么。
小葱盯着她狼狈的样子,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至少,不是故意隐瞒。
可这反而让一切更加诡异。
如果连她自己都不知道,那藏在她神魂深处的东西,究竟是什么?
南栖缓了半口气,眼神终于重新聚焦。
“我只是觉得那九天神明,和苍术的气息有几分相似。”她说,“如今我们自己找到了真相——他就是赢颉。”
小葱没有动,只有呼吸轻了一下:“然后呢?”
南栖笑得更深了一点,像是握到了必胜的筹码。
“这难道不快意吗?”她声音低哑,却格外有力量,“你既然已经猜到你和他之间有契约,那就说明这天下最强者,也有被牵制的一天。”
她盯着小葱,像在引诱她迈向一个她从未踏足过的诡域。
“你现在不也正是这么盘算的么?”
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