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自己一直以来以为的“偶然”,不过也是被人早已安排好的“必然”。
心绪翻涌之间,竟觉得有些可笑。一直以来她自以为的唯一一个愿意与她相交的仙娥,也只是参商星君示意安排在她身边的人。
她还可笑的以为,自己在司星阁无人问津时,青瑶愿意与她来往,是因为她们的性情相合,至少在那些被孤立的岁月里,她曾觉得,她并不是真的那样的令人讨厌,也是能有人愿主动与自己亲近的……
可如今想来,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。
她的眼神微微发冷,半晌,才低声道:“……是么。”
青瑶见她神色有异,眸光微微一闪,终是未再多言,只是将药盏再次推到她唇边,语气温和:“先喝了吧,凉了便没用了。”
小葱的目光落在那碗药上,指尖微微颤了一下,最终还是伸手接过,仰头一饮而尽。
药汤入喉,苦涩如实,可她的心却更苦。
她抬眸看向青瑶,眼底情绪晦暗不明,最终只是缓缓道:“多谢照料。”
说完,她便撑着床沿起身,衣袂微微垂落,步履虚浮地朝外走去。
青瑶微微抬眸,看着她踉跄的步子,终是轻轻叹了口气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缓缓道:“你梦里一直在叫参商星君。”
小葱脚步猛地一顿,心脏仿佛被骤然攥紧,血液刹那间涌上耳根,热意自脊背一路烧至指尖。
她豁然回头,眼神里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慌乱,嗓音有些不稳:“你胡说什么?”
青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语气轻缓而漫不经心:“如今参商星君想留你在他身边,可你却想跑?”
“是做梦也唤他名,醒来却又违抗他,还是……”她微微歪头,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审视,“你自己都不清楚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小葱看着前方,神色平静而倔强:“正是因为我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,才会参加这场试炼。”
小葱垂眸,不再看青瑶,只是抬手拂过窗台,想推门而离开。
可门才开至一线,身子还未迈出去,一股无形之力便悄无声息地将她抵回原地。
灵息反噬瞬间击入经脉,她闷哼一声,身子被震得退回屋中,一只手扶着墙壁才堪堪稳住身形。
“……!”她一愣,下意识地凝聚灵力,可灵息未起,那道力量便骤然反噬——像是一张无形的细密之网,在她体内轻轻一震,刹那之间便将她反压回体内,震得她气血翻涌。
小葱脸色一白,踉跄着退后一步,额角沁出薄汗。
“别试了,”
葱转头看去,青瑶正立于桌边,一身月白纱衣未束,神情安静地注视着她,“星君早就设下禁制。”
她的神色温婉,眼中却藏着浅浅的凉意,像一池冰雪初融的春水,表面静好,实则不见底。
“你想强闯,只会伤上加伤。”
小葱闻言,心中倏然一紧。
她不是没察觉,自己现在的修为根本奈何不得这无形的禁制——可她不能留在这。
第二轮试炼中她不言不争,不是因为她真的不在意,而是她心底有太多的质疑与不屑。
她为止嫣不平,为风槐不平,为那被迫献祭却永远沉在幻境中的净童不平。
她不信这世间真的只有“仙命至上”,不信香火之下凡人就该卑微如草芥。
她不敢将这一切往坏处想,仙人为了信仰,便可以缔造恶意。那样的规则,她恨,也怕。
但她知道,若想颠覆这一切,她就必须站得更高,高到可以与他们对话,高到足以撑起自己的命运。
她不能被囚在这里。
小葱抬眸,眼神沉沉地落在她身上,掌心暗中凝聚灵力,眸光越发冷定:“那我便破了它。”
说罢,她一掌劈向窗棂上方的禁制。
灵力震荡开来,空气中泛起一道清晰的涟漪,似水波般荡开,却在半寸之外被硬生生地吞没。
她的手掌被反震得发麻。
“你要去哪?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,自门外传来,清冷中带着压不住的沉意。
青瑶神色微动,旋即躬身行礼:“星君。”
小葱也抬起头,一瞬间怔住了。
雪雾翻涌之间,那道玄衣身影缓缓走来,眉眼如常,姿态温和,黑发垂落于肩,雪落在他发上衣角,却似全然不沾一尘。
他在最合时的那一刻,走入这场缄默与挣扎之中,一如他向来那般,在她心头占据着不轻的分量。
参商缓步而入,目光落在小葱身上,掠过她微红的眼角与掌心细碎的伤痕,神情一沉。
“小葱。”
他的语气仍是温和的,可那份温和之下,却藏着无法忽视的压迫力。
“我说过,不必这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