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鹤霓微微一笑,退回原位,目光敛下,掩去眸中情绪。
众人各怀心思,你来我往。
赢颉的眉眼微敛,眸色晦暗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参商身上。
可此刻的参商此刻依旧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。
参商越淡定,赢颉越不安。
赢颉生怕是参商有心为之。他可以容忍凡人的敬畏、天界仙者的谋算,甚至能无视时间流逝带来的影响,但唯一无法忍受的,是有人试图利用小葱,给他设下这古怪的契约来牵制他。
小葱身上古怪处太多,他不信巧合——参商此人多半有可能暗地里推演过天机。
殊不知参商只是表面淡定,袖下的指节早已泛起淡淡的青白。他望着水镜,眼中沉沉浮浮,似是压抑着某种极端情绪,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,溅起无形的波澜。
他把情绪隐藏的太好了,凭谁都休想瞧见。
他没有去看云霄天尊,也没有看苍溟天尊,反倒是朝着空悬的帝座看了一眼。
纵然脸色依旧温和,眼底却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。
“生死无凭,成王败寇。”他动了动嘴唇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恨意,已经压抑到了极致。
随后他的目光地复又落在水镜之上,映出下界那片混乱的庙前景象。
圣女缓缓停下脚步,眼神轻轻扫过一众镇民,她声音温柔而轻缓:“你们说,想看孩子?”
她仍在笑,而后抬起手,一道清冷的月华自指尖溢散,落在庙门之后的黑暗中,像是揭开了一层看不见的帷幕。
“——那便让你们看个够。”她忽然语调轻扬。
庙门大开,黑暗之中,无数双眼睛缓缓睁开。
那些是孩童的眼睛。
他们从庙内涌出,成百上千,密密麻麻,是沉睡了数百年的魂灵,在此刻被召唤归来。
他们皆身着统一的素白衣袍,脚步轻缓而沉默,面容苍白,目光空洞。每一个孩子的脸上都停留在七八岁的模样,眉眼稚嫩而僵滞,不见丝毫岁月留下的痕迹——他们本该成长,却在庙宇中被永远定格在了献祭之日的那一刻。
四百年。
自圣女庙建立至今,每年秋祭送入的净童,无一长大,无一离开。
他们也是只有黑白红三色,白色的皮肤,红色的唇,黑色的发……
让人不禁联想到纸扎人。
庙中已积累了四百年的净童,镇上的每个人脸上都有这群孩子的影子,更不知这殿下跪着的,到底是这群净童的父母、还是兄弟、亦或是后辈……
圣女微微偏头,淡淡地说道:“这些,便是你们想找的孩子。”
夜风忽然变得阴冷,吹得镇民手上火把的火光剧烈摇晃。
那些孩子……那些他们亲手送入庙门的孩子……竟依旧停留在那一年。
有人开始呼唤,声音颤抖:“二郎……?”
一个镇民向前颤颤巍巍地迈了一步,伸出手,想要去触碰那个站在最前方的孩童。
那个孩子抬起头,缓缓地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,唇角上扬的弧度完美无缺,却诡异得毫无生气。
“爹。”他的声音极轻极淡,像是从深渊中传来。
明明已经过去了五年,他的小儿子居然还是十岁的模样……
刹那间,那名镇民如遭雷击,踉跄着跌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,嘴唇发颤,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做下了什么。
这一瞬间,庙前的氛围彻底崩溃了。
有人开始后退,惊恐地望着自己的孩子,嘴里喃喃道: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一个花甲老人突然愣住了。他的目光穿过那群净童,突然定格在了其中一位。他的脸色瞬间苍白,身体晃了晃,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。
“这是……三弟?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和震撼,几乎要吞噬他所有的理智。
那个被他称为“三弟”的净童,嘴角依然带着那诡异的笑容,冷冷地看向老人。
净童列阵,镇民崩溃,屋顶之上,小分队也被这个变故惊到了。
这一场试炼活活生生撕裂这个小镇安稳的表象。
净童列阵如塑,试炼者被藤条拖拽,镇民疯狂地呼喊,殿前的女子轻抬素手,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。
小分队的几人内心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得透不过气来。眼前的一切远远超出了几人的预期。
“我们该怎么办?”虞瑶轻声开口,她的目光不离那群净童。
小葱咬牙:“哪怕暴露身份,也不能坐视不理。”她召唤出止虚,把止虚紧握在手中。
南栖不知道什么时候现身了,她突然托腮坐在小葱身侧,倒是和他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