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明意道:“虞城的大都督阎玉山。”
秦河愣了下,一时没反应过来阎玉山是谁,阎并不是一个常见的姓,过了会儿,脸色微变,道:“阎玉山?他怎么会在梓阳县?你在哪儿碰见的他?没吃亏吧?”
许明意看着他面上的关切,笑了,他盘腿坐在床上,天儿太热,只随意套了条裤子,上半身还赤着,他慢吞吞道:“我这不是好好的,能吃什么亏?”
秦河看了看许明意肩上的伤,拧着眉毛不说话。旋即,他想起昨日酒桌上匆匆离席的民团队长,若有所悟,许明意没有卖关子,接着说:“看样子是阎玉山吃了大亏,他受了伤,还不轻,身边没有亲卫。”
“昨天晚上整个县城突然戒严,民团上街巡逻好像在搜人,”许明意道,“应该就是冲他去的。”
秦河说:“梓阳不就是阎玉山的地盘?”
许明意点头,道:“受伤的雄狮只会选择躲入隐蔽的山林,而不是走向麾下统御的豺狼虎豹。”
秦河也明白他的话,梓阳之外就是临阳地界,近几年这些所谓的军阀无不野心勃勃,发动战争扩张领地,张易就对虞城虎视眈眈。可阎玉山早些年打仗被人称活阎罗,就连平顶寨大当家独山龙劫掠都不避开虞城地界,足见凶名。两方人试探不断,便是去年都交过一次火,张易突然进攻虞城,拿下虞城的三个县,好一顿烧杀抢掠,后来被阎玉山截断后路,听说折了不少人马,最后还割出去了一个市。
梓阳就是这么划给虞城的。
这些都是去年发生的事,那时许明意还没有来,知晓的不如秦河,可即便如此,秦河对这些军阀也是没有一丝好感,他道:“都是狗咬狗而已,你碰见了阎玉山,后来呢?”
许明意便据实以告,屈指轻轻地敲着自己的大腿:“我没有把握杀了他,而且杀他可能会给我们惹麻烦,干脆就卖他一个好。”
秦河皱着眉,道:“也忒冒险了,万一他动杀心,你怎么办?”
许明意说:“他不会的,一来他如果不能一击毙命,悄无声息地杀了我,就会引起民团的注意,二来他受了重伤,急需处理,不管我说的是真还是假,他都只会将计就计。”
秦河:“明意,你说的只是假设,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,你就算救了他,他也不会记你的恩情。”
许明意浑不在意道:“和与他在当时搏杀相比,这是最好的选择,他身手很好,我未必能杀了他,就算杀了他,他到底是一省督军,一旦追究起来平顶寨都兜不住。”
“至于他记不记我的恩情,”许明意道,“不过顺手卖的一个好,以后要是有回报算我赚,要是没有,那不是更好?我们是匪,他是兵,哪天我们要和他打交道,只怕不妙了。”
他看着秦河紧绷的神色,笑了一下,摸摸他下巴的冒出的粗茬,道:“秦河,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秦河知道许明意的选择已经是紧迫之下的最好选择,叹了口气,说:“回头我再给你弄把枪。”
“谢谢虎哥,”许明意凑过去贴着他的面颊蹭了一下,又亲上一口,哄得秦河无奈摇头,扣着他的后脑坏心地拿下巴扎他,恶狠狠道:“不看着你就出事,干脆以后拿绳子给你套上,就放在眼皮子底下,一步也不离开好了。”
“别蹭,扎得疼,”许明意笑着躲他,反而被秦河摁在怀里结结实实地亲了好几下,许明意也不动了,说,“你们昨天干什么去了?”
秦河道:“大当家想弄批军火。”
许明意了然,这些日子响龙山不知哪里弄来了一批枪和子弹,让平顶寨吃了大亏,更显出寨子里的枪弹不足,他说:“不好弄吧。”
秦河说:“嗯,梓阳县有个乡绅有路子,但是数太少。”
许明意点点头,没放心上,他对秦河道:“饿了。”
秦河拍了拍他的屁股,笑嘻嘻道:“刚刚没吃饱?”
许明意:“滚蛋。”
秦河哈哈大笑,没再腻歪,利落地爬起来问道:“想吃什么,我去买。”
“驴肉火烧,豆腐脑,加油辣子,还要一个油坨坨,”许明意想起什么,指了指桌上的油纸袋,道,“昨儿晚上给你买的点心,可惜和阎玉山动手,压碎了。”
秦河打开油纸袋,果然里面的几样点心都碎了,混成了一团,他拣了块芝麻饼吃,爱惜地又收了起来,道:“没事儿,照样吃。”
“等着啊媳妇,我这就去给你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