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,对许明意说:“你歇歇眼睛。”
许明意随口应了声,眼却还埋在书里没抬起来,秦河瞧了几眼,剥了个栗子往许明意嘴里送。栗子热乎乎的透着股子香,许明意下意识地张嘴咬住了,旋即一愣,抬头看着秦河,秦河目光和他撞上,不自在地飘了飘,口中若无其事道:“吃呗,又不烫了。”
许明意叼着栗子,没动,眼睛却还看着秦河,生生看得秦河臊得慌,觉得自己也忒腻歪。可看着许明意安安静静坐在那儿,垂着眼睛,乖巧又俊秀,心里便痒痒的。
过了须臾,许明意方慢慢将栗子咬开了,吃了下去,道:“有事吗?”
秦河想起正事儿,道:“对了,正义想让你帮他写封信寄回老家,行不行?”
许明意道:“行啊。”
说罢,将书页一角叠起,放在一旁,方趿上鞋子跟着秦河朝外走去。
秦河说:“那书有什么好看的,往那儿一坐屁股都不带挪。”
许明意道:“挺好看的。”
秦河哼笑道:“你也不看看是谁挑的,那掌柜说这书卖的最好,四九城里的大学生都爱看。”
许明意不置可否,暖炕上坐着的涂狗儿几人正嘻嘻哈哈地吃着栗子,见了许明意,涂狗儿先打了个招呼,“明意,义哥说让你帮他写封信,笔墨我们都拿来了。”
许明意微微一笑,看向那粗大的汉子,道:“义哥想写什么?”
张正义有点儿不好意思,挠挠头,说:“这不是快过年了,想着得托镖局寄点儿东西回家,让家里人过个年,想起明意兄弟识字儿,就想托你写封信。”
涂狗儿磨了墨,许明意说:“收信的是?”
张正义道:“我爹娘,还有我媳妇。”
许明意点了点头,说:“义哥,你说。”
涂狗儿在一旁插话:“义哥,你家有人识字儿吗?”
张正义:“我二叔家的小子在私塾里读过几年书,信到了让他给我爹娘念。”
信上所言,无非是报平安,再叮嘱家中双亲和妻子多加保重之言。许明意将他所说的略作润色,便落于纸上,他悬着腕,落下的字瘦劲清峻,行云流水,很是赏心悦目。
张正义看着许明意手中那张薄薄的家书,恍了恍神,说:“我走的时候,我姑娘三岁,儿子才刚会走路。这些年里就回过一回,两个孩子见了我都不会喊爹了……”
他这话一出,没来由的勾起了几分愁绪,姚善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:“等过了年,有机会就回去看看。”
涂狗儿也道:“就是,义哥,到时候我们陪你一起回去。”
张正义哈哈大笑,连声道好。
涂狗儿问姚善:“三哥,你要不要也写封信?”
姚善咧嘴一笑,摆摆手,道:“我就不写了。”
几人又说笑起来,许明意看着,仔细地将那封墨迹已干的信交给了张正义。秦河看着许明意,不知怎的,心里突然生出几分失落,许明意读过书,一看便是哪家富贵少爷,若非上了山,约莫和他这样的人一辈子也不会有交集。
入了夜,山风呼啸扣窗,秦河睡不着,隔着被子踢了踢许明意,说:“明意,你要不要给你家人写封信?”
许明意道:“写什么?”
秦河哑然,难不成写他被响马绑上山,也做了响马?
许明意说:“没什么可写的,我家人都死了。”
秦河沉默了下来,他盯着顶上的房梁,有点儿怜惜,又想,他们都只有自己了。秦河突然又没头没脑地说:“明意,你教我写字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