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5 章
意没想到他会丢出这么一句几乎都能算得上是关怀的话,意外地瞧了张靖遥一眼,张靖遥如同踩了尾巴的猫,挺直了身躯,硬邦邦道:“你也算因我受的这无妄之灾——”

    许明意心想,因他受的无妄之灾很多,可这一桩,倒也算不到张靖遥身上,他淡淡道:“和大少爷无关。”

    许明意不咸不淡的,张靖遥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,可他不惯也不知要如何和许明意相处,更拉不下脸面,干巴巴地杵了一会儿,说: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许明意没说话,也不曾察觉张靖遥的反常,他曾经无比渴望张靖遥能对他多几分温存,后来得不到,失落过,黯然过,便也就不想了。

    得不到的东西,多想无益。

    将睡未睡之际,许明意迷迷糊糊地想到了闻鹤来,他想,闻鹤来会想他吗?要是闻鹤来知道他病了,会不会想看来看他?

    闻鹤来和许明意之间隔着鸿沟天堑,二人是春风一度,露水姻缘,不得长久。闻鹤来这两日还当真有些想许明意,想他鲜活美妙的□□,想他和自己的耳鬓厮磨,还有他信赖的,如抓浮木的眼神。

    闻鹤来和于郑议完事,已经是夜半三更了,他着人送于郑去休息,抬手端过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。小叶子见了,道:“闻爷,茶水已经冷了,我再给您泡一壶?”

    闻鹤来摆了摆手,懒洋洋地坐在太师椅中,他说:“不喝了,喝了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不饮茶,闻鹤来目光落在桌面的一盒烟上,他爱惜嗓子,鲜少抽烟,这一刻竟无端有些意动。他捻了根凑鼻尖闻了闻,问小叶子:“这两日没去戏班里,没出什么岔子吧?”

    小叶子笑道:“没呢,咱们戏班子能出什么岔子。”

    闻鹤来道:“太平茶楼呢?”

    小叶子微愣,旋即反应过来,说:“许姑娘也没来过,”小叶子并不知道许明意的正式身份,只不过瞧“她”那身装扮,猜出是嫁了人的,可闻鹤来谁都不吝,他一个下人自也不能多说。

    闻鹤来哼笑了声,盯着桌上的貔貅摆件却走了神,他突然想起许明意那日来见他时,身上未褪的情欲痕迹——张靖遥留下的。许明意是张靖遥的太太,二人再如何亲密都不为过,闻鹤来本该不在意,可不知怎的,今日想起,心中依旧会生出几分不悦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许明意在做什么?

    睡了么?还是会和张靖遥颠鸾倒凤?他闭上眼,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许明意满面情潮的模样。穿上衣服的许明意端庄温顺,可脱了衣裙,染上欲望,便似桃蕊绽放,艳色逼人。他有种天生就会讨男人喜欢的本能,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——而这,正是由闻鹤来一点一点教会他如何使用这种本能。

    如今许明意大抵会用这种本能去讨好他的丈夫,闻鹤来一想到这儿,心头就蹿起一股火,他将烟点燃了,深深地抽了一口,慢慢才将烟圈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小叶子说:“闻爷,您要和郑爷回去吗?”

    “回去做什么?”闻鹤来微微眯起眼睛,随意道,“老头子不是还活着吗?只管让他们斗去。”

    小叶子应了声。

    转眼中秋过去,九月将近,秋意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四九城。

    这是一家法国餐厅,新开的,许明意和闻鹤来一道来尝鲜。自客栈一别,二人已经足有半月不曾再见了,许明意去太平茶楼时正好逢着闻鹤来一曲戏罢,索性便出了茶楼,坐着马车来吃饭了。

    许明意鲜少来洋人餐厅,闻鹤来却是轻车熟路,他这人好新鲜,对洋人的时髦玩意儿也颇喜欢。

    细细算来,许明意认识闻鹤来之后,做了许多想也不曾想过的事情,跑马,影戏——闻鹤来喜欢的东西多,对身边人也不吝啬,他知道许明意回了张家就得待在后宅,不干那事的时候,二人就如同一对时下最新潮的恋人,约会玩耍。

    说起跑马,那是二人相识不久,出了城,原本是打算去上香的,许明意总借口去寺庙,总要去庙里沾沾香火。闻鹤来见天气好,便打发走了车夫,自己驾着车带着许明意去了西郊。

    拉车的马是好马,闻鹤来那日手把手教许明意骑马,他精通骑术,又有耐心,二人一边调情一边骑马,别有一番情趣。

    闻鹤来不是头一回来洋人餐厅,二人也认识有些日子了,他知道许明意的口味,便按着点了。许明意有些好奇地看着四周,闻鹤来瞧着他笑,突然,说:“清减了。”

    许明意一怔,抬起眼,就撞入闻鹤来专注的目光中。许明意心思重,病过一回消瘦了几分,后来也没养回去,没想到竟让闻鹤来一眼看破。

    许明意抿了抿嘴唇,道:“前些时日得了风寒,病过一场。”

    闻鹤来道:“如今可好了?”

    许明意点头道:“都好了,养养便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闻鹤来端详着许明意的脸色,他原本以为自己能看透许明意这个人,他对自己的心意也是十拿九稳,不知为什么,今日再见,闻鹤来竟罕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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