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章
肚兜的时候,许明意又羞耻又窘迫,许夫人身边的婆子四五十岁,做惯了粗活,手粗糙得很,按着许明意就将那姑娘家穿的肚兜往他身上套。

    许明意不愿意,许夫人淡淡道:“哪有姑娘不穿肚兜的理儿?”

    “九娘,总不能让我叫家丁来给你穿吧?”

    只这一句话就拿住了许明意,那小小的一方布料,如同最厉害的枷锁,锁住了他的前胸,脖颈,囚徒似的,挺不直腰,需得小心翼翼地含着胸,低着头。

    许明意很不习惯。

    可人要真去习惯一件事,又是顶简单的。

    许明意换衣服出门前,曾盯着那肚兜踌躇了片刻,他原本想摘了,可看了片刻,不知怎的,竟又穿了上去。

    闻鹤来果然很喜欢。

    许明意有些悲哀又有点高兴地想,男人都喜欢。男人知男人,许明意虽不算个完全的男人,可他作为一个男人活了近二十年。

    闻鹤来无意去深思许明意的心思,却喜欢极了他这样的晓意讨好,男人骨子里的恶劣征服欲被满足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许明意被他弄得想闪躲,蹬了蹬腿,却被压得更紧,他揪着闻鹤来的衣服,低声道:“不喜欢吗?”

    闻鹤来低头闻了许明意,嗅着了许明意身上干净而清淡的香气,说:“喜欢。”

    外头隐隐传来戏班子里的人收拾东西的声音,屋内却满室春情。

    许明意恍恍惚惚地想起张靖遥那日突然咬他的耳朵,和那个拥抱——许明意喜欢情事中的温存,张靖遥却从来不给他。那是张靖遥头一回俯身抱了他,汗津津的胸膛贴紧他的后背,许明意听见了张靖遥的心脏激烈跳动的声音。许明意想,张靖遥也会因为他而心跳加快吗?不,不是因为他——是因为床事。

    张靖遥抱着许明意达到了高潮,可那份激烈的欢愉过后,他回过神,看着怀中的许明意,他顿生一种惊愕和无措,飞快地放开了许明意。

    那晚张靖遥丢下一句让许明意好好休息便落荒而逃。

    随着张靖遥的离去,屋子里的情欲气息似乎也淡了,被抱过后猝然丢失的空虚和冰冷让许明意愈发觉得冷,觉得讽刺,他情不自禁地蜷缩起自己的身体,将自己藏到了角落。

    察觉了许明意的走神,闻鹤来垂下眼睛看着许明意,许明意面上是动情的,颧骨泛红,眼里布着水色,泫然欲泣。他心中陡然生出一丝微妙的不虞,面上却不显,亲亲热热地挨着许明意,“明意,好不容易来见我一回,不想我,还在想别人。”

    他好委屈,许明意心里有一丝愧疚,眼角湿红,望着床边的闻鹤来,伸出手勾他的掌心,含糊道:“没有想别人……”

    闻鹤来捏他的手指尖,说:“想张靖遥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明意,是张靖遥对你回心转意了?你心里其实还是更喜欢他的?”

    许明意摇头,就听闻鹤来叹了口气,说道:“我明白,如今张靖遥和付邻春翻了脸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们,翻脸了?”许明意愣了下,闻鹤来轻描淡写道,“是啊,整个梨园行都传遍了,惋惜着呢。”

    许明意想起张靖遥这些时日的反常,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——许明意心中微冷,闻鹤来摸了摸他的脸颊,道:“明意,我会爱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