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 章
他如珠如宝,被人珍视一般。

    二人嘴唇都泛红润泽,许明意看着闻鹤来,耳朵慢慢红了,闻鹤来自他的唇,吻他的鼻尖,脸颊,又亲上耳朵。许明意的耳朵生得薄,今日挂的是白玉绞丝玛瑙耳坠,这一回,闻鹤来没有再吻许明意的耳坠,而是咬住了耳朵。

    许明意的手指一下子揪紧了,滚烫的呼吸烧得他半边身子发麻,呻吟将出口,又咬住了嘴唇。他将额头抵在闻鹤来脸颊,没有再抗拒,恍惚里他好像成了一张琴,拨捻勾挑间颤颤不止。

    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。戏词飘忽入耳,许明意想,礼教大防,孟月华只是和陌生士子于御碑亭下避雨,就要受人揣测,甚至落得一张休书遣送回家。

    他嫁给了张靖遥,是张家大少奶奶,如今毫无廉耻地打开腿坐在一个男人的怀里,任由他挑弄着自己的身体,吻他……若是被张靖遥知道了,约莫不止是休弃他吧。

    许明意在许家时,曾见过许家是如何处置不守妇道的姨娘——白绫长,缠住了姨娘细长的脖子,两端勒在下人手中,一点一点勒死。姨娘的脸会胀得通红,跪不住,涂了朱红丹蔻的手指徒劳地抓着白绫。

    许明意仿佛嗅着了腐朽死亡的气息,恍惚间,他看见了张家和许家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,他们在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
    许明意颤了颤,竟在那一刻尝着了极乐。

    盛夏天热极了,桌上两盏冰酪化了,透明水珠沿着瓷白的杯盏滚落下来,台上戏还在唱,是孟月华被诓骗回了家,方知手中的书信是休书。

    孟月华甩着袖子哭泣:“……两下无言坐一宵。清清白白对天表,娘吓,谁知疑心起波涛……”

    戏台上的人清白,许明意想,他这却是真真切切地和人私会苟合。

    他没来由的生出寒意,畏冷一般,急切地抓住闻鹤来的手,身也倾过去贴着他,叫道:“闻鹤来……”

    闻鹤来发觉他在抖,只当是羞怯,低头应了声去亲他的嘴唇,二人唇舌黏在一处舌尖吮吸着。许明意不敢去看闻鹤来的脸色,只讨好地含着他的嘴唇舔吻,拿着初初学来的笨拙吻技,送上自己的唇舌。

    闻鹤来看着许明意,柔情蜜意地说:“明意,开弓没有回头箭。”

    “你怕了吗?”

    许明意呆了呆,怕吗?自然是怕的,这是玩火自焚,是死路。

    可他不这么干,就有生路了吗?他们都没有想过给他留生路。

    许明意无师自通,抬腿勾上了闻鹤来的腰,像回答闻鹤来的话,更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我不会后悔的。”

    闻鹤来微微一笑,爱怜地吻了吻许明意的眉心,说:“乖乖,我让你快活。”

    许明意猛地想起张靖遥从来不在床上爱抚他。他冷漠而强硬,是敷衍,是例行公事,也是掠夺,许明意只能趴在床上,撅起屁股,好似只是一口容器,是一个活生生的能孕育子嗣的宫腔。

    唯独不是一个鲜活的人。

    许明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不可名状的委屈在胸腔里沸腾,“闻鹤来。”

    闻鹤来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异样,抬起眼睛,看着许明意,“嗯?”

    许明意说:“你亲亲我。”

    闻鹤来愣了下,垂眼看着许明意泛红的眼睛,心脏似被人掐了把,低头吻住了他。

    戏台上一出戏将唱至尾声,王有道方知是误会一场,要去寻孟月华负荆请罪。

    黑纸白字的“恩爱夫妻丝罗断,”换了轻飘飘的“男儿志气三千丈,污秽之言岂能当。黑夜碑亭虽明白,一时性急未推详,”屈身一跪,几句好话,就是夫妻相携既往不咎。

    好个大团圆!

    台上谢了幕,台下掌声如雷,人人都在赞誉这样的美好结局,男人功成名就,合该有女人相衬,如此才算圆满。毁人清誉的猜疑不能计较了,能将人逼上死路的休书也算不得什么,都不足道,都该用来成全男人的一生。

    张靖遥听着戏,不知怎的,今日总有些心神不定。他看着台上的孟月华,这还是头一遭,他从未有听付邻春的戏走神的时候。

    曲终人散,他轻车熟路地去了后台,付邻春正在卸妆。

    洗去了铅华,露出清冷淡漠的一张脸,右眼角却生了颗多情痣。张靖遥恍了恍神,说:“邻春。”

    付邻春透过镜中看向了张靖遥。

    张靖遥抿了抿嘴唇,如常地笑说:“上回说好的戏我改好了,”他取出一沓订成册的纸张,道,“你瞧瞧如何。”

    付邻春说:“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张靖遥急了,“邻春……为什么?”

    付邻春站了起来,转身看着张靖遥,他虽唱的旦角儿,个子却高挑,半点不显女相,“你该明白的。”

    张靖遥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付邻春道:“日后我的戏,你也不必来听。”

    张靖遥睁大眼睛,喃喃道:“……我们,不是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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