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河看着许明意垂下的眼睛,不知为什么,心里有一丝不安,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许明意的手腕。
许明意回过神,看了看秦河,又看向蒋瑛,半晌,认真道:“蒋姑娘,谢谢你。”
蒋瑛无措地看着许明意,她抿了抿嘴唇,低声道:“如果不是为了救我,你可以跑的。”
许明意没有说话,蒋瑛道:“其实我也只是为了给我自己一个交代,求个心安,如今知道你还活着,我就放心了。”
尽管蒋瑛如此说,许明意心中还是不惯应对这样的善意,他道:“我记得你不是要前往遂阳?”
“是啊,”蒋瑛道,“我原本与遂阳一户人家订了亲,当时我逃脱后就去了遂阳,他家在遂阳很有声望,我原想求他帮忙的。谁知他们家一听我碰见了响马,直接就将我们的定亲之物还给我,和我退亲了。”
许明意无言,他看着蒋瑛,道:“那样的人,配不上蒋姑娘。”
蒋瑛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,开口却道:“其实我也瞧不上他。”
许明意在四九城时见的大都是举止端庄,被礼教规训的贵妇太太,鲜少见如此张扬,野花儿也似的姑娘,闻言笑了一下,他真诚道:“蒋姑娘,你我之间恩情已了了,不必再将这些事挂在心上,去好好生活吧。”
蒋瑛一愣,她下意识地看了眼秦河,道:“你呢?”
“你若有什么难处,也别怕,洪镖头已经答应了我,只要你活着,一定会救你出去。”
秦河听得气笑了,他咬了咬牙,冷笑道:“蒋姑娘是吧,话说得太大当心闪了舌头,别忘了,你脚下踩的是谁的地方!”
他此言一出,洪天野坐直了身,直勾勾地盯着秦河。蒋瑛看着秦河,道:“我当然知道,我还知道,是你们杀死了我于伯!”
眼见双方剑拔弩张,许明意开口道:“蒋姑娘,我很好,也没有难处。”
蒋瑛怔了怔,“你是因我才被困在山上……”
许明意说:“人各有际遇,何况我不是被困在山上的,已经没有人再困着我了。”
蒋瑛有些失落,又有些难以接受,她道:“你真的要留在山上做响马?”
许明意没有说要还是不要,看着洪天野,道:“洪镖头,你带蒋姑娘下山吧。”
洪天野看向蒋瑛,江湖中人重义气,他本就是见蒋瑛为了救命恩人如此煞费苦心,又恰好听闻响龙山与平顶寨之争这才接下她的雇佣,打算走这一趟。蒋瑛看着许明意,想说什么,却也不知如何说,她道:“你叫明意?”
许明意:“嗯,许明意。”
蒋瑛道:“我家在西京长安县,蒋家药铺,来日你有事就来找我。”
许明意听笑了,眼见一旁秦河已经脸色黑得能滴水,还是忍不住道:“不要将自己的住处告诉响马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蒋瑛,认真道,“走吧,蒋姑娘。”
蒋瑛看着许明意,抿抿嘴唇,想起什么,道:“我有话想和你说,只和你说。”
秦河面无表情道:“要和他说什么?”
蒋瑛不吭声,许明意捏了捏秦河的手臂,便和蒋瑛走去了一旁。秦河看得腮帮子都绷得紧紧的,他盯着许明意和蒋瑛,分明知道二人之间大抵没有暧昧之前,可还是酸得心里直冒泡,几乎就想扯了许明意就跑。所幸二人并未说多久,不过两三分钟就回来了,兴许是看出了许明意的意思,蒋瑛也没有再强求,她对许明意道:“后会有期。”
许明意说:“后会有期。”
秦河突然道:“你们是怎么找到这条山路的?”
洪天野坦然道:“我们找着了曾经来这山上采过药的采药人,不过并不知道具体的上山路线。”
秦河不置可否,却也没有为难他们,抬了抬手,藏在暗处的响马都收起了枪。看着他们都下山,秦河吩咐两个响马盯着他们的动向,余光见许明意心不在焉的,不知在想写什么,顿时气鼓鼓的,捏着许明意的后颈就咬他嘴巴,道:“人都走远了,舍不得怎么不跟她走?”
许明意回过神,瞧秦河一眼,看着他沉沉的脸色,煞有介事地点头,“正好,现在还赶得上——”
“明意!”秦河气坏了。
许明意笑了,捏了捏秦河的下巴,道:“你在醋什么?”
秦河:“我没有醋。”
许明意哼笑一声,他勾下秦河的脖子,凑过去吻他嘴唇,道:“我的大当家,被响龙山摁了这么久,恼不恼?”
秦河一口叼住他柔软的嘴唇,听着他调笑的嗓音,耳朵都酥了酥,伸手揉着许明意的耳垂,后颈,“嗯?”
许明意眼睛亮,透着股子剑出鞘的锋利和狠劲,道:“到咱们讨债的时候了!”
秦河:“什么?”
许明意微微一笑,道:“蒋瑛告诉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