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冬至,不怕。”
如果能生,我会托举你到最后一刻。
如果要死,黄泉路也有我与你同行。
“好……”应天棋应了:
“不怕。”
安静片刻,应天棋终于从方南巳身上找回了一点力量。
他告诉自己再懦弱五秒钟就起身离开,自己在心里默默地记着数,却无意识地总想把数字数慢一些。
直到不知数到几时,他听见帐篷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。
下一秒,帐帘被掀开,有人直接闯了进来。
看起来,苏言似乎是有很急的要紧事要向方南巳禀报,因为他很少这么冒失。
风风火火跑进来,结果一定眼,见皇爷在他家大人怀里,苏言一时僵住。
确认这不是幻觉的那一瞬,他甚至想好了自己的后半生。
但这段时间以来,他见到的稀奇事实在太多了,他很难再为其他事感到震撼,再说皇爷和大人也常腻在一起,他们的关系,他其实隐隐约约有过预感。
总之,现在眼前种种都不重要,比起他即将要说的这件事,统统可以先抛去脑后:
“陛下,大人,恕罪!”
苏言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,勉强全了礼数,终于可以说起要紧事:
“山青,山青回来了!”
第183章 八周目
听见这话, 从方南巳怀里爬起来的应天棋也顾不上尴尬了。
“回来了?!”惊喜归惊喜,但应天棋心里多少还是存着警惕。
他真怕在这满目皆坏的情况下,谁再跳出来给他砸个更坏的消息:
“……他回来做什么?”
“好事, 是好事。”
苏言也明白应天棋在紧张什么,所以立刻安了他的心:
“山青带了一大筐草药,说是能治疫病!”
听见这话,应天棋即刻来了劲头。
好消息来得太突然, 应天棋下意识欣喜地看向方南巳,但看方南巳病恹恹地从毯子上爬起身, 一时又有些笑不出来。
他扶了方南巳一把,边同苏言道:
“带我去瞧瞧。”
的确如苏言所说,山青回来时,背上还扛着个看着比他人还要大的竹篓子。
至于山青本人, 已狼狈至极, 再不负先前那一身织金飞鱼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。他一身衣裳破破烂烂,几乎被泥水浸透,已经看不出衣料和底纹, 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乞丐。
“山青!”
应天棋去时,山青正扛着那竹篓、把篓子里的草药往外倒。
“陛下!”
听见应天棋的呼唤,山青也在百忙之中亲亲热热地回了。
“这些日子, 你跑到哪里去了?”
应天棋将他上下打量一通,看他除了人脏点没什么大毛病,才安下心来,伸手抓了一朵草药看。
山青带回来的草药长得很是奇特,枝上叶片又细又密,聚在一起,像一朵毛茸茸的狐狸尾巴。
“我找药去了啊!我当时一看那箱中尸体的模样就认出来了, 血裂症这玩意可不是闹着玩的,我得赶紧找了药回来,否则多拖一刻都会死更多人的!”山青答。
应天棋又急又喜,还为先前的揣测生出些内疚:
“那你走前也该说一声才是,你就这么悄悄跑了,让我们好担心,也无端多出许多猜测来。”
“我没说吗?我说了吧……”
山青挠挠头,暂时也没工夫纠结这些事。
他扒拉着脚边的草叶,赶紧吩咐旁边闻讯过来帮忙的各位小杂役小医士们:
“快快,把这些药草都拣好,不要中间的枝,只要那些毛茸茸的叶子。把这叶子剥了拿去,皮肤没裂的就把它们熬了水喝下,皮肤已经裂了的就把这些磨成粉敷在伤口上,这病凶得很,一刻都不能耽搁,快快快!”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我怎么从未见过?”
太医院一个资历颇深的老太医凑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