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阮枝她……”
“六年前就走了啊。”
那一刻,陈夏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世界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静音键,随即又在下一秒炸开。
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吞没了咖啡馆的音乐、人声、杯碟碰撞的轻响。
她的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走了”这两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荡,却无法拼凑出具体的含义。
走到哪里去?
为什么走?
怎么可能……走?
她的呼吸变得困难,像是被人攥住了喉咙。
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空,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,在耳边一下一下敲击。
不可能。
阮枝不可能就这样消失。
她明明还在路灯下看着她。
明明她还在她怀里哭过。
明明那个沉睡着的她……还在等她。
陈夏的世界,在这一刻,彻底陷入了一片失控的轰鸣。
她的指尖死死扣住咖啡杯的边缘,热度顺着瓷壁灼烧皮肤,她却毫无所觉。
“走了……”
陈夏低声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确认词义,又像是在试图拆解这两个字的重量,“什么意思?”
林瑜看着她,眼神里那点轻松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担忧。
她伸手,似乎想碰一碰陈夏的手腕,又在半空中停住,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小夏,”她放柔了声音,“你别这样看着我。我都以为你已经……慢慢接受了。”
接受?
陈夏的嘴角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在这个时间里,她是“失去阮枝六年的人”。她的沉默、她的一身黑、她的孤独与疏离,在旁人眼中都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六年对她而言根本不存在。
“你说的‘走了’,是……”她的喉咙发紧,后半句话几乎要碎在唇齿间,“是死了吗?”
咖啡馆里安静得过分。
窗外的阳光明亮得刺眼,落在桌面上,却照不进陈夏的眼底。
林瑜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很轻的一声,却像一记闷雷。
陈夏的视线忽然失了焦,世界在她眼前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她想起天台的风,想起下坠时的白光,想起那片意识里翻涌的海水与雨声。
“不对。”陈夏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而急促,“不对……她不该是那个时间。”
林瑜怔住了:“小夏?”
陈夏猛地抬头,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亮光。
“她是怎么走的?”
她逼问般地看着林瑜,“什么时候?在哪?因为什么?”
林瑜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皱眉:“你别这样……你当时不是都知道的吗?”
当时。
陈夏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忽然意识到,这个时间线里的“自己”,是知情者,是旁观者,是在阮枝离开后继续活着的人。
而她,却对此一无所知。
她压下翻涌的情绪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语气缓和了一点:“我……最近状态不太好,有些事记得不清楚了。你跟我说一说,好吗?”
林瑜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抬眼盯着她的神情,压低声音开口:“你真的……一点都不记得了?”
陈夏没有回答,只是盯着她。
那目光太专注了,像是攥着一根即将断裂的线,逼着对方不得不继续说下去。
林瑜终究还是败下阵来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是意外。”她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六年前,九月。连着下了好几天雨,阮枝被人推下楼,当时送到医院已经太晚了,抢救无效。”
雨。九月。
陈夏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她的时空阮枝被推下天台的时间。只不过在这个世界里,阮枝似乎死得更蹊跷。
“警方后来调查过。”林瑜继续道,语气里带着无力,“但没有监控,没有目击者,最后只能定性为……意外坠亡。”
林瑜停了一下,像是不忍心再说下去:“那段时间,你状态很差。我们都以为你会撑不下去,但好在你还是撑过来了,作为朋友,我真的很担心你。”
陈夏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我去一趟洗手间。”
她忽然站起身,语气平静得不像话。
林瑜愣了愣,只能点头:“好,你去吧。”
洗手间的门关上的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