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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还在落下,把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柔灰色里。

    可屋里却亮着昏黄的灯,炉火翻滚,空气里有面香渐渐弥散开来。

    阮枝靠着沙发,心口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,好像所有的漂泊、委屈与寒冷,都被这一屋子的热气与奶奶的唠叨融化了。

    奶奶端着煮好的鸡蛋面走出来时,热气氤氲,把她整个人衬得格外慈祥。

    面汤清亮,两个煎鸡蛋圆润饱满,面条轻轻浮沉,香气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“来,枝枝,趁热吃。”她把碗小心地放在茶几上,又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到孙女旁边,看着她低头拿起筷子。

    阮枝吸了一口面,烫得眼眶微微泛红,却忍不住咧开嘴笑:“奶奶煮的面最好吃。”

    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奶奶笑眯眯地替她把毯子裹紧一些,语气里透着心疼,“一个女孩子,不能总瘦瘦的,还是要长点肉才好。”

    雨声在窗外叮叮咚咚,似乎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屋檐。

    屋里却暖意融融,伴着一碗热腾腾的面,时间都慢下来。

    阮枝吃到一半,忽然偷偷抬眼看奶奶。

    老人正侧着身,安静又专注地看着她吃,眼神里满是慈爱,仿佛世间所有的风雨都隔绝在屋外。

    她鼻子一酸,却立刻低下头,把眼里的湿意藏起来。她不想让奶奶看见自己快要落下的泪。

    阮枝暗暗在心底想: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。让雨一直下,一直下,让她的奶奶一直在这里……

    阮枝吃面时,奶奶就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,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,却句句像小石子落进阮枝心里,溅起层层慌乱。

    “你爷爷走了这些年,我这老婆子在家里也就孤单着……多亏了咱们枝枝经常来看我。”她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,一边轻叹,“你爸呀,陪着他老婆孩子,也顾不上常回来。我这身子骨也是一年不如一年,常常想着,要是哪天我也走了,可怜见的枝枝,可咋办呢?”

    阮枝心口猛地一紧,像被冷雨淋透,呼吸都乱了。

    她几乎不能想象没有奶奶的日子,她的世界会变得怎样空荡。

    “奶奶!”她急急出声,慌慌张张扑过去,双手捂住奶奶的嘴,声音发抖,“别瞎说,别说这些……奶奶会长命百岁的,会健健康康的,一直陪着枝枝。”

    奶奶愣了愣,随即笑出声来,皱纹里全是温柔。

    她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背,语气里带着宠溺:“哎呀,奶奶就是嘴上说说,咱枝枝别害怕。奶奶舍不得你呢。”

    阮枝仍旧不肯放开,眼神里满是执拗和惶恐。

    她再也忍不住,猛地扑进奶奶怀里,双臂紧紧圈着她的腰,像个受惊的小兽,又像个依赖的孩子,把自己整个儿都藏在那片温暖里。

    她觉得此刻自己像个紧紧抱着救命稻草的孩子,只要松开,整个世界就会坍塌。

    “奶奶,以后不准说这种话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点鼻音,撒娇似的,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。

    奶奶怔了怔,旋即心疼得笑了出来,伸出满是岁月痕迹的手,轻轻抚着她的发顶,一下一下,像在安抚一只炸毛倔强的小猫。

    “好好好,奶奶不说,奶奶听枝枝的。”她语气里全是溺爱,暖得能把心都融化开。

    怀里的温度太真切了,阮枝不自觉放松下来,像是终于抓牢了世界上唯一不会丢下她的依靠。

    面汤的热气还在空气里氤氲,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葱香与鸡蛋香,暖洋洋地裹着人。

    阮枝吃得心满意足,把最后一口汤都喝完,便乖巧地端起碗筷起身要去水槽前洗。

    “哎呀,快放下。”奶奶赶忙走过来,把碗从她手里轻轻夺走,笑着佯装生气,“哪用你洗?刚吃过饭快去外头走走,吃饱了得消食,正好外边雨不下了。”

    阮枝被她推搡着往门口去,心里却是一阵柔软的酸意,又被溺爱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她点点头,规矩地换好鞋,正推门出去时,奶奶又在后头唤住她:“枝枝,带把伞吧,刚下过雨,说不定一会儿又来一阵。”

    阮枝回身看她,老人家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厚,那份絮絮叨叨的关切,如同织在身上的细密棉衣,叫人心安。

    她乖顺地笑着应声“好”,从伞架上抽出一把旧伞带在手里。

    屋外,雨后的空气带着湿润的清新,天边的云缝裂开一条细长的口子,斜斜的阳光洒下来,照在被雨水洗净的梧桐叶上,碧绿欲滴。

    巷子口的水洼里,倒映着亮晶晶的天空,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,从屋檐飞起,掠过她的头顶。

    阮枝握着伞柄,心口像被柔风吹拂过一样,轻轻荡漾。

    雨后的街道还泛着湿意,路边的小草被雨水压得东倒西歪,却又在风里轻轻抖动,重新挺起了腰身。

    阮枝沿着巷子走出去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气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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