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-30

    她越过公共实验区,刷开最里侧那扇没有铭牌的金属门。

    指纹与虹膜双重识别,门锁发出短促低鸣,随即合拢,把外界的光线与人声统统隔绝。

    灯自动亮起。

    冷白色卤素灯贴着天花板,却照不透整间狭长室内淤积的阴影。

    四壁嵌满密闭冷柜,玻璃门后的标签排布成整齐的白色森林,每一道字母都是她亲手誊写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刺鼻的福尔马林味,与恒温箱压缩机的嗡鸣交织,像永不停歇的暗流。

    戚南裕脱下外套挂在门旁,指节微颤地取下一副一次性手套——

    “啪”一声套紧,像是在仪式般给自己加最后一道屏障。

    她沿着柜列缓步向里,脚底无声,唯有试剂瓶间偶然撞出的细碎水声,仿佛某些沉睡的生物在液体里轻轻翻身。

    最深处,一盏独立射灯定点打在加厚防爆玻璃罐上,罐体约婴孩臂长,浸泡着一颗完整心脏。

    心肌褪去原本色泽,呈现诡异的浅灰粉,表面血管缠绕如褪色藤蔓;瓶身贴着防水标签:Y.J.M-01。

    戚南裕停住,呼吸几不可闻。

    她双手轻轻拿起那只沉重玻璃罐,像端起极易碎裂的圣物,揽至怀中。

    灯光自瓶壁投下水纹反射,在她眼眸里荡出一层粼粼温柔的光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戚南裕的声音低不可闻,“今天……我对一个学生发了那么大火。”

    她的指腹摩挲冰冷玻璃,像安抚,又像惩戒,“都怪你,谁让你如此重要?一旦出问题,再多年份、再多数据,都回不到原点。”

    说着,戚南裕低下头,额间的碎发擦过瓶壁,仿佛在与情人耳语:“别担心。我会补回那支裂缝,也会让你明白——世上一切组织都能再生,时间可以逆转,记忆可以被找回,而我们也终会相遇。我知道你听得见,你只是……不愿再见我。”

    心脏在福尔马林中无声漂浮,仿佛听懂她的呢喃。

    室**灯微颤,玻璃罐投下一圈淡淡晃影,映得戚南裕的侧脸既柔软,亦带着近乎偏执的倔强。

    她抱着那颗心,久久不肯放下。

    外头走廊的整点钟声遥遥传来,被厚门削成闷响。而这座隐秘实验室里,时间像停滞在她指尖。

    戚南裕迈出实验室时,夜色已彻底坠入深渊。教学楼廊檐的积水顺着风檐滴落,啪嗒啪嗒,像细密针尖敲在寂静的夜里。

    她拢了拢衣领,目光深沉地扫了眼走廊尽头的重门,才转身下楼。

    解剖教学楼与主楼仅一条连廊相隔,却像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灯光昏黄,楼体沉默地矗立在雨后的夜里,墙面浮出长年累积的水渍痕迹,仿佛某种模糊的生物脊背。

    戚南裕没打开手机电筒,径自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楼道里一片冷清,只有她鞋底与地砖间传出清晰的踏声。

    一份特殊的解剖资料被她落在了二楼教研室,她直奔楼梯而去。

    突然——

    一道尖锐撕裂的女声猛然划破空气!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声音如刀刃刺入耳膜,惊得整栋楼似乎都震颤了一瞬。

    戚南裕瞬间驻足,眸光一凛,几乎不带犹豫地冲上二楼,黑色风衣在她身后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拐过楼梯口时,二楼走廊已有好几人围作一团。

    姜欣瘫坐在地,脸色如纸,整个人蜷成一团,不停颤抖,陈夏正半跪着扶着她,低声安抚。

    “别怕,没事的,你慢慢说,是不是摔了一跤?”

    姜欣哆哆嗦嗦地摇头,指向走廊尽头昏暗角落,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: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看到一个女人,穿着红衣服,一晃就过去了……真的,我发誓她就在那边!长发,脸……脸都看不清……”

    其他几位同学面面相觑,有人咽了口唾沫,有人嘴硬地挤出笑:“哎哟,不会吧,你是不是神经实验熬多了,自己精神也不正常了?这破楼本来就阴森,一到晚上就跟拍恐怖片似的,说不定……你自己眼花了?”

    “对啊,不然就是哪个戏精学弟学妹开玩笑,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
    话虽这样说,但说话的人脸色也并不好看,眼角不时向那黑暗尽头瞟去。

    陈夏没有说话,只是扶起姜欣,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
    戚南裕这时终于靠近,一眼扫过众人,沉声道:“谁刚才看见了?”

    众人一怔,下意识让开了道。

    她径直走到姜欣面前,蹲下身,伸手扣住姜欣双肩,掌心的力道丝毫不见怜惜,反倒带着迫切与一种几乎焦灼的锋利。

    “你看到她了?”她声音低而急促,“你确定是红衣?长发?她往哪边走的?你能确定她的身形吗?有没有发出声音?”

    姜欣被她吓得一愣,嘴唇哆嗦着,连陈夏都皱起眉头:“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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