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、噩梦
明的丝线,从绿萝的根缠绕进她的指尖,又悄悄缠绕进她的心。

    她本该拒绝,可心跳微乱。

    阮枝忽然想起昨夜拒绝陈建川靠近时,那种本能的抗拒感,是不是也源于——

    她早已在这个家之外,找到一处比婚姻更温柔的寄托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份寄托,错得太沉,也太深。

    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声,叫着陈夏的名字,声音清脆又急促,把阮枝的神思惊散。

    陈夏从房间里探出头来,看了她一眼便快步走到阳台。

    楼下是她的高中同学兼死党林瑜,穿着短裙和运动外套,活力十足地喊了一声:“夏夏!不是说好今天陪我去看展吗?我特地跑一趟,别给我爽约啊!”

    陈夏“哎”了一声,“我换双鞋就来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身,目光与阮枝在空中短暂交会。

    那一刻,阮枝突然意识到,她从来都不是陈夏的世界唯一。

    可偏偏,她已经习惯了那双眼睛温柔地落在她身上,习惯了那个女孩走近自己时,轻声唤她一声“阮枝”,仿佛她们是同龄人。

    可事实是她们之间隔着十几年岁月。

    阮枝垂下眼帘,退回房中,手心却莫名有些发凉。

    她以为自己可以把一切都藏在心底,可一旦有人来拉开窗帘,光照进来,她才发现——自己早已动摇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陈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,正站在玄关处低头系鞋带,忽然听到客厅的手机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阮枝走过去接起,语气平和:“喂?”

    那头传来乔舒宛略显慌乱的声音:“阿笙发烧了,三十八度八……我带他来医院,可挂不上专家号,你认识的人多、能不能帮我问问?”

    阮枝神色一紧:“你在哪家医院?”

    “协仁,我已经到了,刚在急诊排队。”

    陈夏听见“乔舒宛”三个字时,手顿了一下,指尖轻轻收紧,面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缓缓站直了身子,眼神没有看阮枝,只淡淡开口:“是她的电话?”

    阮枝抿了抿唇,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沉默几秒后,陈夏忽然抬眸看她一眼,那眼神压抑着什么情绪,像是失望,又像是不愿说破的委屈。

    可她终究只是语气平静地说:“孩子的事重要。你赶紧去吧。”

    阮枝愣了一瞬,点头:“你跟朋友在外面的时候也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陈夏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低头继续系鞋带,但指尖已经用力到发白。

    她没再多说话,只是听着阮枝匆匆换鞋、开门,最后留下一阵风般的门响。

    她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屋内安静下来,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像是心跳,也像是她刻意忽略的落寞。

    这时,门铃“叮”的一声响了。

    陈夏回神,下意识站起身,去开门。

    门一拉开,外头是她的朋友林瑜,手里还拎着一杯刚买的冰咖啡。

    “你动作也太慢了吧。”林瑜一边说一边打量屋里,“不是说好两点出门吗?我这咖啡都快化成水了。”

    陈夏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淡淡的笑,声音也懒洋洋的:“不就耽误了一会儿吗。”

    林瑜没察觉她的异样,顺势往里看了一眼,“刚刚门口那个,是你继母吧?”

    陈夏系着外套的扣子,语气平静:“嗯,她临时有点事出门了。”

    “她长得可真好看,看着像你姐姐。”林瑜一边感叹一边拉着她往外走,“之前见过一面就记得她了,气质还是那种‘一看就是很温柔’的类型。”

    陈夏没接话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走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阮枝刚刚站过的位置。

    她目光轻垂,眼神却晦涩不明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协仁医院,夜风冷清。

    病房里的灯光微微泛白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

    阿笙安静地躺在病床上,点滴还未完全输完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
    阮枝坐在床边,轻轻拍着他的小手,直到他终于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,替他掖好被角,然后悄声走出病房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,乔舒宛倚着窗台,脸色苍白,眼底一片倦意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,阮枝。”她低声开口,眼眶红得厉害,却努力勾起一抹笑,“真的,谢谢你愿意来。”

    阮枝轻轻摇头:“没关系。你一个人带孩子,已经够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乔舒宛的笑容微微一滞,像是有话要说,犹豫片刻,终究还是道:“其实我总是会想如果当初我能挡住父母的压力,如果我们没分手,现在是不是要更幸福?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她忽然伸手抱住阮枝,声音轻颤:“枝枝,我们重新来好不好?我真的放不下你,一直都放不下。”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