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靠近
  “夏夏,”她声音很轻,像是劝,又像是某种警告,“别问这种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能问?”陈夏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过去可以为她写那么多情话,为她买茶、为她撒谎、藏着那本本子藏七年……为什么我就不能知道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还小。”阮枝咬着牙,说得很慢,“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陈夏打断她,眼圈红了,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狠意,“我知道你不是我妈,你不是真的关心我念书,也不是因为责任才煮汤、洗衣服、剪指甲……你就是放不下她,所以才对我这么好。”

    阮枝一怔,几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你在我身上看见她了,对不对?”陈夏逼近一步,眼里光都在燃,“你喜欢那种安静的、柔软的女孩子。你看到我对李欣恬的执着,是不是也想起了自己当初?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阮枝终于开口,语调不重,却带着一丝斩钉截铁的凌厉。

    陈夏愣住了,眼底的光像被风吹灭。

    屋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剩茶杯上的水汽一点点冷却。

    阮枝垂下眼,声音低了几分:“你不是她,她也不是你。你还年轻,不该为我这种……早已过去的情绪困住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不是为了她,我是为了你。”陈夏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个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梦,“你不明白吗?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你女儿,我只想知道,你能不能,也看看我一次。”

    阮枝像被击中。

    阮枝望着眼前这个眉眼带着倔强、却红着眼的少女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    她知道这一切早该结束。

    那天她在校门口听完老师说“女女之间更不能早恋”后,就知道那一堵墙终究要立起来。

    可阮枝没想到,撞上来的不是别的谁,是她亲手从泥里捡起、亲手擦干净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夏夏……”她终于轻轻开口,声音发颤,“你在发烧,我们今天先别说这些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烧。”陈夏一步步后退,像被掀开了最后一层伪装,“你怕了,对不对?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敢不敢现在就说,你不喜欢我?”

    阮枝张了张口,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陈夏笑了,眼泪却不争气地滑下来。

    她像做错事的小孩那样,低头擦眼睛,然后转身就跑出了客厅。

    屋子里只剩阮枝站在原地,指尖还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桌上的茶早已冷透,可空气里仍残留着一点桂花乌龙的味道,淡得像从前,又缠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