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阙这些天状态本来就不好, 太后刚刚又受了刺激,正在慈宁宫发疯,尹阙生生忍着, 直到上了王府的马车, 才把强忍的血吐出来。
吐完血,人就昏了过去。
如今形势紧张, 陆一不敢声张,忙换了春月和春雨上来照顾昏迷的秦三姑娘, 自己则亲自照料自家王爷。
两人双双昏迷,陆一压力特别大,还好回到王府, 大夫和圆觉主持都说两人都只是力竭昏睡,并没有特别大的问题。
但陆一也不敢松懈,今日闯宫必然会掀起风波,他召集了平日里王爷最信任的两个幕僚,筹划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波。
又去了趟偏院安抚了秦家一家, 又去检查王府守备……
一直到天黑都没得闲。
等都办完, 又回到殿中, 亲自守着两人。
秦母现在已经顾不上惊讶女儿怎么会突然结识了摄政王,还能让摄政王闯宫跟慈宁宫闹翻救自己,她现在只想看到女儿平安无恙。
但瞧见摄政王一脸青白, 昏迷不醒,她还是心神巨震。
秦母不知道内情, 只以为摄政王现在这个样子,是因为救女儿才会如此。
是以,她对摄政王感激得很。
但又因为摄政王常年在外的名声,也不敢过多接近询问, 还有一丝丝忌惮,生怕摄政王如此做,是有所图,但转念一想,自己家又能让摄政王图什么?
总之是五内杂陈。
相比着尹阙,只中了过量迷药的秦司羽情况要好很多,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,服了药后,眉头一直紧皱,脸色也不太好,睡得还很不安稳。
因为她又梦到了上辈子。
梦里,她眼睁睁看着纪书尘,一下一下砸她的脑袋,只把她砸的血肉飞溅,到毫无生机。
她都做不了任何事,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虽然是上辈子,但那剧痛,和生机流逝的痛苦撕扯,犹如还在当下,让她脸色苍白,不自觉握紧了拳头。
尹阙一进入梦境,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满眼都是红绸和红灯笼的纪府,他的梦里为什么会出现纪府?
但很快他就知道了。
他看到了瘦削单薄,浑身发抖的秦司羽,以及——她的梦。
她身上裹着他的玄色披风,披风下是他曾经梦到过的她穿过一次的红纱。
纪书尘一身喜服,明显是新郎官的装扮,正抓着一块砚台,面目狰狞地往秦司羽脑袋上砸。
尹阙只看了一眼,便面色巨变。
他下意识移开视线,不忍去看。
但那一下一下的声音,却一直往耳朵里进。
他闭了闭眼,大步过去,挡在了浑身发抖的秦司羽面前,而后抬手,轻轻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道。
这一刻,他不再好奇,秦司羽是什么时候知道梦里的他是他的。
也不再奇怪,她为什么非要同纪书尘解除婚约。
以及她那个秦府被大火吞噬的梦。
还有她曾经告知他的预知梦。
那不是预知梦,那是她曾经的亲身经历。
纪书尘该死。
纪家该死。
因为慈宁宫这场遭遇,秦司羽现在浑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恨。
恨纪书尘,恨纪家,恨太后。
恨不能把他们都碎尸万段。
仇恨和愤怒,淹没了她的理智,眼前更是一片血红。
她什么都看不清,也看不到,就只剩下仇恨。
直到那缕檀香,不断地把她往回拉扯,她才渐渐恢复神智。
看清楚挡在自己身前,不让自己看上辈子被杀死现场的尹阙,她才眨了眨眼睛。
“尹阙?”
她嗓音嘶哑,气息轻飘飘随风就化。
“嗯,”尹阙轻轻道:“是我。”
秦司羽再次眨了眨眼,这一次,眼泪哗一下就落了下来。
尹阙:“……”
他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,又重复了一遍:“没事了。”
秦司羽理智回笼,知道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,嗯了一声,问他:“你怎么样,还好吗?”
尹阙点头:“好。”
秦司羽不信,她记得,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,她都闻到尹阙身上的血腥味了。
“别骗我。”她道。
尹阙:“没骗你。”
“上次梦里,你被钉在在石壁上,是怎么回事?”秦司羽被不信。
她现在都明白了,只要梦里尹阙的状态不对,肯定是现实中出了问题。
尹阙一怔。
他想了想,捡着最不严重的说了:“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