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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间一抖,看着眼前人影目光骤然发亮,随即他反应过来,眼前是那妖物制造的幻相。

    这幻相太过真实,真实到像是远古的记忆。

    男人的瞳孔一点点收缩,清晰地看见三颗蛋孤独地栖息着,而少年掠过所有生灵。

    选择成为其中一个的[母亲]

    江郴脑中嗡然炸响,不仅是他,还有居于次位的江言雪。

    破壳后他们忘却了作为蛋的记忆,但孤独中度过千年的痛楚依旧刻骨铭心。

    一行泪水从碧绿的眼中涌出,陌生的触感一路顺着面颊滑落到下巴。

    原本早已忘却的、破蛋前才有的悲伤,被遗弃的痛处、对那个幸运儿的嫉恨,此刻尽数袭来。

    一瞬间,对林泽的认知,竟然被[母亲]淹没。

    为什么,选择了抛弃……

    [母亲]

    原本可能是属于他的。

    是谁抢走了[母亲]?

    “咕叽……”

    黑泥回应了他的问题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幽冥界内最近不大太平。

    小魔王须行欢将十二宫挨着揍了一顿,魔修血染遍地,彻彻底底降服了不愿臣服的元老势力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红衣魔修站在血泊之上,一脚踩着巨型坐骑兽头,一手掐着魔修脖颈就要拧断。

    魔修面目狰狞:“须行欢,君上要是见到魔教诸位长老被你折腾成这样,不会放过你的!你连手下的合欢宫都不放过,你……啊!”

    不提合欢宫还好,一提莲则面色就沉下去了。

    他从前以为母亲是合欢宫内的修士,对合欢宫多有容忍,甚至还将自己的法器借给合欢宫的死老头。

    不曾想被骗了。

    五指微微用力,御兽宫宫主的整颗头颅暴裂开来,红的黄的白的流了一滴,斑斑的血在红色纱幔上洇出深色。

    莲则甩甩手,目光扫视过魔殿中剩余的魔修,个个静如鹌鹑。

    这些人早已习惯了没有魔君自称王的日子,殿内被叫来的魔修全是叫嚣着要退出魔教自成一派的叛徒。

    一撮明红色的赤焰在莲则指尖燃起,将偌大的魔宫照得透红。

    千年前,他的父亲曾在这里议事,他的母亲第一次出现在魔教,也是在这里。

    这处随父亲沉眠、母亲消失而尘封千载的议事场所,此时成了审判庭。

    魔君自鲜血中诞生,以杀戮正名,需要战斗到幽冥界众生皆臣服。

    莲则想要妈妈少累一点。

    儿子生来不就是为母亲分忧的吗?

    莲则面上带笑,五官在火焰跳跃中尽显棱角,一身赤红似阎罗相,空气里灼热的温度持续攀升。

    地上的魔修吓得失禁,瘫在地上磕头求饶。因为全身绑着锁链,连磕头的动作也分外滑稽。

    脚步声在空旷殿内分外清晰,如同死亡的钟响。

    莲则身上不染血,四周浓重的血腥气却冲得让魔修也几乎要呕出来。御兽宫宫主爆裂的头颅、死白的眼珠还在地上静静地躺着。

    “错了,我们错了!求求大王饶命,求求大王……”

    砰砰的磕头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唰——

    忽然,一张符纸无风自燃,冒出明亮的澄蓝色火焰。

    莲则的脚步顿住了,手立刻夹住了符纸,火焰顺着纸张燎到手指上,亲昵地贴近。

    “在做什么这么吵?”日思夜想的声音从中传来。

    莲则眼睛一眨,有些不敢相信林泽居然真的主动联系他,以至于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。

    手指一收,在场所有活物都被扼住喉咙动弹不得,莲则笑眯眯回复:“刚刚在玩,现在不吵啦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来幽冥界,最近注意一下有没有江郴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幽冥界与穹元界并不互通,即使结界有缺口,要穿过还是很费功夫。

    “真的吗?我好想你。”听见妈妈的声音就心怦怦跳,捏着符纸的手都因为紧张而收紧。

    “好想你……”莲则说话轻轻的。

    下面屁滚尿流的魔修跟见了鬼一样,面露惊悚,简直以为恐惧至深出现了幻觉。

    看惯了小魔王笑眯眯杀人的模样,以至于看见他笑就觉得恐怖,尤其是那一口森森的尖牙。

    林泽又提醒了一声江郴,莲则这才回忆了一下江郴是谁。

    似乎是那只被自己绑起来熏黑过的绿孔雀,莲则有点不大乐意。

    不怎么和妈妈相配。

    做个小情人都不配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应下,依依不舍地跟林泽说了好些话,直到符纸燃尽才不情不愿地停下。

    另一头,林泽听着叨叨直到符纸燃尽,嘴角还是冷冰冰的,眼睛却被火苗照得柔和。

    鬼仆跪在地面,仰头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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