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神色认真,暖光把他的眉目照得柔和,澄净,矜重。
庄兆和一窒。直到这时候安坐下来细看,他才发现,常泽川不只有那双眼睛像他母亲。
他忍不住真情流露:“我与你父母亲曾有过一段渊源,虽不便明说,但也不能眼睁睁看你受难。你不用苦恼,只管安心,我和那乞丐不一样,做的都是力所能及的事,不会强来。我既出手,就会护你周全。”
他最后一句话说得郑重,常泽川抬起头,茫然地看过来。
庄兆和微赧,顿了顿,又道:“以后有事,可以到城南游乐庄找我。”
到了怀瑾堂,常泽川跳下马车,挥手道别:“庄叔,保重。”
推开听雨轩的门,还是离开前的样子,没有人收拾过,床榻上被褥摊着、衣服撂在一边,镜子被移到中间。蓦然一个人闯进来,零落、冷清。
常泽川有点想念小满了。穿越过来,与他说过最多话、他也最为了解的人,相处最久、每天都可以见到的人,不会害他的人。
天空已经鱼肚白,他在屋内胡乱走了一圈,浑浑噩噩,东厢房里,小满的东西都不在了,像是退房了。
常泽川把布包和茶叶随手一扔,一头栽倒,躺在床榻上。不管不顾地想,既然她不回来,自己就睡大床了。
对了,今天是第几天了?
他闭上眼,难得想起来,难得有空,去拨弄了一下系统。
【泗州城,当前声望值:10,初显名声。】
居然有名声了?他做了什么?常泽川脑中一片空白。
【支线任务:偿还债务,限期三天。】
三天?居然还有三天。原来自己在明朝只待了一个星期,实在恍如隔世。
眼见时间宽裕,常泽川也不着急,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现在有吃有喝,住在宽敞的酒楼,睡在香软的床榻上。有哥哥,有庄叔,还债根本不算什么。甚至连没有特意去争取的声望值都莫名上涨了,一切稳中向好。
回家仿佛也指日可待了。
可他却高兴不起来,心里沉甸甸,囫囵昏睡过去。
等到醒来时,天已经昏暗了,落日余晖,室内只有他的呼吸声,以及肚子的抗议声。常泽川拖着绵软无力的四肢打开房门,正好看见王登。
王登咳了一声:“你醒了?大堂的人说你今早才回来,我便猜要睡到这会儿,一直没敢过来打扰。那个,小满姑娘呢?”
常泽川也迷糊:“我不知道,昨天失散了,怎么她还没回来吗?”还在江府吗?
“哦,哦!我只是随口问问,掌柜的已经回来了,现在忙着开会议事,你的事情要晚些料理,不是很着急吧?”
常泽川摇头:“我不着急。”
“那好,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,再去看看梁度?”
“好啊。”常泽川点头,拿上何元兴赠的大红袍,“我给他泡茶喝。”
梁度从原先的学徒舍另搬到一间空置的役舍,由弟弟梁康在榻前伺候。他的伤口愈合得很快,昨天还奄奄一息的人,今天已经很有精神了,还能笑得出来:“怪不得其他人都想到怀瑾堂做工,大酒楼有钱,对学徒算是不错的了。”
如今也干不了活,吃住仍在里边,虽然领不到钱,但也没赶他们走。前前后后,请大夫过来医治、用药,这些花销不出一文。
梁度觉着,一辈子这样也很好。现在他完全不想死了,更不敢死,即使没啥胃口,也吃得很多,生怕占不到便宜,还借着养伤,每天多喝两大碗肉汤。
常泽川经历了昨晚的事,又在牢狱里走过一遭,回到怀瑾堂,看到梁家兄弟,兀自在这里安静地生活着,也跟着放松下来。他打趣道:“是谁昨晚还寻死觅活,让我替你照看老婆孩子的?”
梁度红了脸,又叹气:“唉,唉!我不配做丈夫,不配当爹!不知道叶儿贞儿怎么样,馨娘过得好不好,家里没男人,有没有受欺负。”
“心里那么挂念,抽空回去看看吧,其实有什么跨不去的坎儿?她们还不知道你整了这一出,不死不活地躺在这吧。”常泽川找了一圈,没看到杯子,用大碗装了一点茶水给他,“尝尝,我敢保证你这辈子都没喝过这种好东西。”
梁度一听,来了劲儿,捧过来小口琢磨,却喝不习惯,脸皱成一团。
“苦涩呢,跟喝药差不多。”他把大碗搁在一边,忧心忡忡,“想又什么用,我一个废人,给不了她们娘仨好的生活。”
梁度挥一挥手:“哎算了!不说这个了,你还没成亲,说了也不明白,别整这些丧气的话了。”
又道,“不过,怀瑾堂最近也出了点事,玄乎得很呢,就昨天学徒们去了地窖,回来好多人都生病了,头疼脑热,也出不了工。现在人手可紧呢,王堂头都去醉香楼借人了。”
他万分懊悔:“如果我没受伤就好了,听说现在去跑堂,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