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金,手里揣着他的信物,相当于得他一个人情,多少银两都换不来呢。不过,这都是传闻中的事情,光有牌子当什么用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,顾大娘只想拿到银子,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呢。”
常泽川思忖道:“连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,既然这样,周大哥如果有办法联系到周彦,让他到城中的怀瑾堂找我,如果我不在,让他找掌柜的要顾大娘的那些银子。”
周大骏满口应下。
牢中一股闷臭味,墙壁烛火跳动,地上的干草堆又湿又黏,被踩得发黑,东一团西一块。
其余人都坐下了,苦巴着脸,已不怎么说话,更衬得两人低声交谈的声音,切切索索。
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,却相互交换物品,灰头土脸老实巴交的布衣农夫又多得了几枚铜板,他们看在眼里,心中羡慕不已。
常泽川这副装扮唬人,才任性撒了钱,众狱友都给他贴上人傻钱多的标签,想着这位指不定是什么少爷公子哥,一时之间因贪玩进来,很快就被家里人寻来,轻轻松松捞出去了。
旁边那驼背老头,听到周大骏向常泽川诉说冤情,想了会儿,趁着两人无话的空隙,凑上来说:“小公子,老头子一看你就不是犯事的人,想必也是被他们误抓进来的吧,我也是……”
“今天观看游行的人一下子呼啦啦全被赶走,可周围还丢了不少东西,老头子就去帮他们收拾起来。”讪讪道,“这也没偷没抢的,不过捡些东西而已。”
他是个依靠拾诸家弃物维生的人,看见废品手痒难耐。
周围人听见老头所言,也凑近,排队陈说自己的冤屈。拿了钱不好太吵闹,总不说话又憋得慌,和散财童子说,总没有过错了。
“我和娘子走散了,四处找呢,我们才新婚不久,出来凑热闹,却找不见她了,不知道娘子现在在哪,想她……”
“我的饮子铺,就是一个小推车,还在龙骨桥附近呢,我怕戒严期间出了问题,回头看看,想推走,他们偏不让,说什么附近的东西都是不许动,可车上分明也没什么东西啊,都是我做些小买卖的、是我全部家当了,唉,唉!”
“我就是出来寻刺激,哪想他们真的抓人……”
常泽川不堪其扰,钱又不够了,只能勉强安慰:“或许等他们找到真凶,就会放人了。”
驼背老头又黑又尖的指甲在蓬乱的头发里面用力抓挠,发出嘶嘶的声响,捏出虱子,弹飞了:“大家都是被冤枉的嘛。”
常泽川直直盯着他,只觉得头皮发麻,身上好像有一百只蚂蚁在爬。
老头又抓出一只四足俱全的黑虫子,扔到嘴巴咔咔嚼了起来,往地上吐出两截残肢。
常泽川嗔目结舌,呕了一声。终于坐不住,腾地站起来,手抓栏杆,大喊起来:“放我出去,我有线索……我,我曾看见过凶手!”
很快,外面传来声响,几个快手来回跑动,有人跑来解锁,打开牢门,指了指常泽川,把人带了出去。上楼,架到一间四方的堂屋里,被按到桌子一边。
此处阴暗狭小,不算敞亮,不过至少没有奇怪的异味。
两个公差模样的人走了进来。
其中年轻的那人翻看卷宗,道:“其余的人都问过了,都是普通百姓,没什么身家背景的模样……就他没有交代。”
另一个年长些,顶着一张不苟言笑的冷硬脸孔,只轻轻点头,在常泽川对面坐下,道:“我叫方岩,是应天府皂、壮、快三班总头役,被本城知州借调前来查案。请你也说一下,姓甚名谁,籍贯何地,现居何处,作何营生。”
常泽川斜眼瞥他一眼,又垂下头去,含糊道:“我,我叫唐哲……盱眙县人,来泗州游逛,居住在怀瑾堂。”
年轻的人埋头记录,方岩继续问:“你怎么进来的,之前为什么不说?”
常泽川张口就来:“当时喝醉了,脑子还不清楚。”
“爆炸发生前后都在做什么?在哪里喝酒?”
常泽川握拳,掩着口鼻干咳几声,嘶哑着嗓子问:“有没有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