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强力壮,把铁栅栏摇得哗哗作响。
旁边还有妇人和孩子哭哭啼啼的声音。
常泽川靠墙箕踞,不知被谁踩了一脚,不耐烦道:“别喊了,你们在这叫破嗓子也没用,不如坐下来歇会儿,吵死了。”
公鸭嗓上下扫了他一眼,不屑道:“你是什么人?那些狗官都没说话呢,喂——狗官,小爷叫你们呢,快滚进来!”
外面似没听到,连进来抽空打骂他几句的人都没有,也是仗着无人搭理,他越叫越欢。
常泽川道:“没有人理你,别狗叫了。”
“你说谁是狗?”公鸭嗓拉起袖子就要干揍他。
常泽川嗤笑:“又没说是你。”
周围人蠢蠢欲动,有一阵没一阵的哭喊起来。
常泽川一阵头疼,解开钱袋,晃了晃:“都安静点,能闭嘴的过来领个赏钱。”
公鸭嗓闻言青筋暴起:“你侮辱谁呢?”
常泽川随手给在旁探头探脑的两个中年人递去几个铜板,笑道:“又没侮辱你,你继续,继续,叫好听了我也给你赏钱。”
“凭什么?我才不稀罕你的臭钱,我偏不叫!”
原先那个似乎一哆嗦就要僵直死去的驼背老头也走过来,谄笑道:“公子啊,我能不能多要两个铜板,待会儿有谁收了钱还出声,我帮你说他去。”
常泽川一愣,道:“行。”随手抓了一颗碎银子给他。
周围人不再说了,全都眼巴巴围拢上来,牢中登时安静得出奇。
有些本身就半死不活缩在角落里的人也慢腾腾挪过来,想讨个赏钱,可是刚刚他们也没出声,本就是低调、脸皮子薄的人,这会儿犹犹豫豫,反而窃窃私语起来。
有个模样木讷老实的人硬着头皮上来了,这才看清楚常泽川的模样,有些惊喜道:“这不是秀娘表弟吗?”
常泽川愣怔,猜到他是周家村的人,可一时对不上名目,坐在原地没有出声。
“是我啊,”老实人指着自己,“周大骏,我嫂子就是秀娘家的邻居,姓李的。”
常泽川对那胖大婶倒有些印象,胡乱寒暄道:“哦!哦!是你啊,近来可好?”
“这……老样子!如今进了这地儿,还有好的吗?想必轻易出去不得,怕是要找家人周旋打点一番才能……”
“唉!早知道今天就不出门了。这不是凑热闹,让我家娘子编了些玩意儿,趁着祭龙王这会儿,进城来,做小买卖,赚个零头什么的。现在倒好,赚没赚着,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出去,也不知道要赔多少钱才能走呢!”
周大骏眉头皱成川字,从胸口的布包里翻出一只草编的龙:“喏,就是这玩意儿。家里两个娃儿也帮忙,编了可多呢,不买出去可惜了,后面这草枯黄,也没那么好看。谁知道那游龙还没转到主街,就出事了,所有人也被赶回家去。”
“我只能在巷口叫买,有好些个小孩儿什么也没看到就回家,哭闹呢,看到小玩意儿就说要,好多人来买,图个吉利,讨娃娃们高兴。刚走半条街,就被捉来了,路上我说什么他们也不听的,就怀疑我别有图谋。”
“秀娘表弟,你说,你评评理,我有什么图谋?”
“这我可没法评理,我又不是判官。”常泽川摊手。想到自己也是命不由己,更顾不上安慰他。
“真是倒霉,真是造孽,”周大骏唉声叹气,又踌躇道,“秀娘表弟怎么也被抓了进来?”
“说来话长……”
周大骏也不在意,没有追问下去,自顾自续道:“表弟或许还不知道秀娘家里的事吧?你之前许的那一百五十两银子还没下文,他们家里可不好过,村里好多闲言碎语出来了,顾大娘里外不是人呢。”
说之前那个常表弟骗人,早就和那黑心的商队串通一气,耍弄他们呢。当时,几乎全村的汉子都出动了,最后却一分钱没要回来,还白白给他们搬运货物。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周家兄弟,对得起仗义相助的周家村人?
只这些话不好说出口,周大骏搔搔头,斟酌言语:“都是看在周彦大哥的面子上,他如今也是军户了,上面有人,所以只有些流言而已,大家也不敢说得太难听。”
“周彦哥那天没等到银子,后来传信回来,说他手里有一块牌子,是江湖上很有名气的人的东西,价值不菲,凭着那东西,他就相信你了,连连保证这笔钱迟早会还上,常表弟不是故意赖账。”
“可谁也说不好这迟早是哪一天啊。周彦哥性子单纯简单,很信江湖上那种传说。但村里的人一时也见不着他,一时也找不到你,这其中纠结,简直无处说去。”
周大骏看常泽川如今衣着不凡,想来早已发迹,自有门路,也不怕问钱财的事,所以兜兜转转,他还是搓着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