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府追查
  “不可能在这吧?”另一人是方才的龙三,他语气随意,心不在焉,打了个哈欠,“那凶手穿着游龙队的衣服呢,我看漕帮那群人也追来了。现在全城戒严,我看那阵势,南直的兵马司都要出动呢,因为南巡的缘故吧?嘶,这几天怕是没有个安稳觉咯!”

    在泗州城,虽然漕帮十余年前覆灭,但他祖上绵延了好几代,仍有余威,罗教的名头毕竟不甚响亮,寻常人不辨其中门道,依然称做漕帮。

    龙三又道:“你说,会不会是他们私下里找到人,已经带回去了,这漕帮的人也护短,不乐见官府抓他们的,所以好多人听凭这个进去了,唉,不过我听说,他们对自己人也挺狠。今天这出,就是被抓到了,八成也没好下场,往死里打去。”

    他胡乱晃了晃手:“管不了,真管不了。”突然又放了个屁,“唉,我肚子有点疼,先出去了,你先搜着,也快点儿!”

    说完就噗噗噗地跑开了。

    余下那人被称为老徐的,唇角撇了撇。他掩着鼻子,绕过屏风,推开窗户,方透出一口气。恰好雨水吹打进来,丝线一样的雨,淋到身上、地面。

    地面?他灯笼下移,却见地面上好大一摊水渍。刚刚窗边明明只有一点缝隙,怎么会淋进来那么多雨水?

    莫非有人翻墙进来?

    这摊水迹,却说不清这是个什么形状。人站立着怎会有那么宽阔的印子,难道是躺着?一个人,还是两个人?倒像是介于两者中间……难道是,一个很大块头的人?

    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到。再照过去,又看到浅浅的乱乱的一串水脚步,除却他们二人,应该还有几人。

    那人咽了口唾沫。水迹,尤其是窗边的水迹很新,要么是翻窗走了,要么还在屋子里面。

    他们一直跟在漕帮那几人身后追来,却也没见过凶手,到底是几个人?进入永安坊便分散开来搜寻,听其他小队的人说,凶手亦是着游龙队服的人。

    只他一个人,反而不敢放手搜寻了。

    常泽川躲在床底,看那人对着地面端详半天,暗叫不好,之前太匆忙,他们也太粗心大意,没有擦去痕迹,定然要引起怀疑。

    那盏幽幽的黄光在屋内盘旋,似乎躇踌不定,好几次弯腰低照,姓徐的视线都险先扫过来,却不知道其实看没看见,然后,他居然往床畔边走来。

    常泽川手中紧紧攥住那一把银针。

    可在他这个不会武功的人手里,那就是普普通通尖细的绣花针而已,他不会运力发射,直接戳过去,恐怕还没有什么伤害性,反而引发他人暴起。

    或者趁其不备,从窗户翻出去?

    可是在这个潮湿的雨夜,他对附近地形并不熟悉,外面的追兵只多不少,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?

    橘黄色的光圈之下,那双浸湿的黑靴一点点向他靠近。

    一步、两步。到达床边,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灯笼往下坠,轻轻晃动,离他的脸咫尺之遥,几乎紧贴着鼻息。

    常泽川摁住剧烈跳动的心脏,身体一点点调整姿势,脚贴着墙面,弓成虾字形。如那人蹲下便先戳膝盖,若来不及就等脑袋探下来,戳他眼睛。

    然后双腿一蹬,飞窜出去。

    常泽川已经蓄势待发,但那盏黄灯突然被提了起来,离他越来越远,四周的光线又慢慢黯淡下来,他刚缓过气。却发现,那人往衣柜去了——

    这老徐虽是官府追兵,心里面亦是七上八下。灯笼划来划去,他只敢在表面照了又照,直到发现衣柜门缝里卡着一片薄薄的衣角,放轻了步子,慢慢靠近,进退不得,既想去叫人,又害怕凶手趁机逃跑。

    那摊水渍那么大,是怎样的庞然怪人啊。身上会不会还残余着炸药。不止一个人呢?

    若在路上跟着几个同僚一起追杀,当场逮住,倒还不那么害怕。他胆战心惊,站在了柜子前面,伸出手,一点点捏住那片衣角。

    忽而听到“咚咚”地敲门声,却是从床边传来。他冷汗流了下来,立马转过身。

    “徐大哥,龙大哥,你们在吗?”

    有人跑了进来,看到衣柜边那人:“徐大哥,你在这儿呢,龙大哥没和你一起吗?”

    “他肚子不舒服,去找茅坑了。”徐大哥欲言又止,“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样吗,不用等他了,那边已经抓住凶手了,头儿让所有人都过去。”

    徐大哥呆愣住:“凶手已经找到了?”

    “是啊,怎么了,哦,你刚刚说这里,这里可是有什么问题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,我们快走吧。”

    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屋内彻底安静下来,常泽川的心脏还是狂跳不止,等恢复好了,确定无人折返,才敢慢慢爬出来。明知是掩耳盗铃,搜查的人已经离开,他还是把地面上的水迹都用衣服抹去一遍,再轻轻掩上房门。

    而后突然想到,他们找到的凶手,是谁?水鬼分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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