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秘密
跑出去是很不对,但她也受了委屈,碰巧被歹人劫持,九死一生逃出来。好在没什么大碍,只是淋了雨受了惊吓,估计会感染风寒,躺个几天。等祖母气消了,把这事忘记了,她也将养好身子,规规矩矩地去和她老人家告罪。

    可如果门房慢了怎么办,自己会不会被恶女人一把银针扎死?不行啊,那就白死了。

    江芸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看着小满,觉得此女实在是危险人物,最好不要开罪于她,遂收敛心思,向左边指了指:“往里面走,你们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那人危险,却也是个厉害人物,有她帮忙,一定可以找到阿娘的,对吧?

    小满、江芸姗都想着走一步,看一步,赌一把。

    而常泽川却已是濒死了。像是背一块石头,随着积雨,变得越来越重,越来越重。

    他万般悔恨,只想把水鬼甩下去,可她死沉死沉的,像个老枝干一样牢牢镶嵌在自己后背上,那手肘把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水糊住了睫毛,喉间渗出血腥味。

    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
    眼前的道路在剧烈晃动中扭曲成虚影,耳边嗡嗡作响,连自己粗重的喘息声都变得遥远。

    将要倒地的前一秒,前面的人停了下来。常泽川膝盖一软,忽有双铁钳似的手、温暖的手撑住他胳膊。

    小满把他拉到一个小房子里,声音飘飘忽忽传来:“你们先躲在这里,等我。”

    常泽川泄力,瘫倒在地,后面的人还是以锁喉姿势勾着他。

    小满跟着江芸姗走了。

    常泽川咳出一滩血,气息奄奄:“喂,你还活着吗?别,别扒着我……我现在也跑不动了……”

    那人微微动了一下,手略松开。

    “你受伤了?可以说话吗?”

    那人声音细细的:“中了暗器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常泽川冷冷道,“那你活不长了,即使这样还要拖累无辜,实属无耻。”

    “我,我很害怕…”

    “你的同谋在哪里?能不能联系他们来接你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同伙。”

    常泽川嘲讽:“怕死的孤勇者。你要炸谁?龙女?冷蝉衣?”

    那人声音染上哭腔:“她们害死了我家人!都该死!”

    常泽川翻白眼,没想到自己还有教化罪犯的一天,懒懒道:“那我该死吗?桥边无辜围观的人、其他游行的人呢?”为她指明出路,“你搜集罪证去官府报案,顺便自首。”

    那人声音低哑,透着几丝疯狂:“证据?我亲眼看见了算不算?如果报官有用,我为什么要这么做?而且现在,她们还活着,我凭什么不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我要活着,才不会去自首!”

    常泽川捕捉到她言外之意,诧道:“都这样了,你不会还计划着行刺吧?”

    “不会了,我阻止不了他们,有人可以阻止。”那人嘶嘶地笑了,“公子,我知道一个秘密,我可以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常泽川闭上眼,侧躺着,懒懒道:“你别说了,我不想知道,你们之间的家族恩怨、血海深仇,和我都没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那人语速急切起来:“我要说,我偏要说。这话说出口后,你可就不能装聋作哑,当做没有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常泽川想,这人报复社会,言行极端,本就精神失常,还是不要激怒她为好,如今越是不听,她越要说,其实说不说都与他无关罢了,便很随便道:“哦,那你说吧。”

    眼前黑成一片,不知身处何地,他和这个疯疯癫癫的罪犯同处一个屋檐,度秒如年,羔羊一般,等着小满来救。

    安静,只有雨声、呼吸声。

    屋外传来一阵响动,常泽川心脏跳到嗓子眼,他轻轻“嘘”了一声,让那人先噤声。

    也许等不到小满了,若被官府抓住,还能有命出来吗?那就死在这里,过千百年,给后世留下两具身份不明、缠绕在一起的白骨。想想还有点恶心。

    一道沉闷惊雷,碾过天际,劈开雨帘。

    颈上的手肘动了动,那人靠近他耳畔,悄声道:“罗教要谋逆,他们想刺杀皇上。”

    这声音笑了笑:“他们才是谋逆乱贼,我可是义士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