缠住我了。”
常泽川知道小满力气大,功夫巧,初见时,自己就没能抓住她,又怎么会被这样一个干巴枯瘦的人困在原地。
水鬼动了动唇瓣,翻来覆去道:“求求你们……救救我,我不想死。”
常泽川强忍怒火,咬牙道:“难道你要救她?江府的人也就算了,可她是凶手,是在街上安装炸药包的不法分子!包庇窝藏这等人物和同党有什么区别?”
小满也青着脸,不多言语,挥手甩出一发银针,簌簌没入皮肉,把水鬼的双手扎成两只刺猬,无数条细细的血线淌了下来。
那双手像两片蜷缩的枯叶,皮肤粗糙皲裂、布满裂口,关节肿大变形,指甲边缘翻翘起倒刺。
每根手指都削瘦得近乎嶙峋,纵使吃痛,兀自保持着用力攥紧的姿态。牢牢抓住一丝生存的希望。
常泽川浑身僵硬,眼球刺痛,好似也被银针扎住,一时暗哑无言。
小满道:“她如不死,是不会放手的了。我们就算不带着她,耗在这里,官差找上来,也百口莫辩。江小姐身家清白,我俩却很难说,到时候被打成同党,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”
常泽川声音涩然:“带着她就不算同党了吗,就可以洗清了吗?”
小满道:“那有什么办法?除非有利剑,把她手砍下来。”
“砍下来?”常泽川眼圈泛红,盯着那双手——恶心的手,为什么偏偏拽住小满——瞳孔中闪过森寒的光,“好,好。”
他抬脚,猛然踢向水鬼手腕处,骨头碎裂发出咔嚓声。水鬼痛得嗷嗷叫唤,流泪哀求道:“不要,救救我……我是有苦衷的。”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小满伸手拉住常泽川,“冷静一点,你真要生生碾断她的手吗?打碎骨头连着筋,不容易做到的。”
常泽川顿住,看到水鬼发青发紫的手腕,软塌塌瘫在地上,可指骨还勾着小满的腿。
冰凉的雨珠砸到脸上,他浑身一震,从恍惚中清醒过来,往后退了两步。
好像……下雨了。自己刚刚做了什么?
小满拎起江芸姗:“江小姐,你仔细听我说。你要找圣女,虽不知是什么原因,但你家人并不支持,甚至不知道。这件事我可以帮你,但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。”
说着,把江芸姗口中的帕子抽出来,“在此之前你要帮我,带我们一起回江府,可以吗?”
“不可能!她要杀人,我怎么可能引狼入室?”江芸姗冷笑,“好自以为是的交易,我非但不同意,我还要引官兵过来,把你们几人统统抓起来!”
她对小满一系列粗暴行径尤怀恨在心,正要放开嗓子大叫,又被小满睹上了:“嗯嗯唔唔唔!”
“江小姐自己想一想,你今日偷跑出来是为了什么,仅仅是见上圣女一面吗?不是。你要去找她,有话要说,可圣女为什么愿意和你说,如果你手中有交换的筹码呢?我无意伤人……”
小满抽腿,把水鬼的手臂也拉起来,却仍是不放:“但是。”
“现在我们都跑不脱,你把人招惹来,情急之下,把你杀了,死路上拉一个垫背的。”她手拈一把银针,逼道江芸姗脖颈,又抽出帕子,“江小姐考虑清楚了吗?”
江芸姗哆嗦道:“好,好。可是我自己都是偷跑出来,这么好些人,怎,怎么进去啊?”
“先离开,怎么进去路上再谈。”小满指挥常泽川,“拜托你,把这人背起来。”
常泽川欲哭无泪:“和你共赴黄泉也罢了,偏偏带上她。”他百般不情愿地蹲下,和小满对视一眼,火光石电中,想到她是不是欲趁这个换挡的空隙,把水鬼甩下。
可还不容他做什么,便亲眼看到水鬼一手拉住自己的脚,一手拉住小满的脚,根本没有同时闪开的余地,除非力气大到把她一劈两半。
然后,慢慢地攀上他后背,如同丧尸一般,
常泽川鸡皮疙瘩掉一地,背上好像被烫到,艰难站起,双股战栗。想当场死在原地。
早知道一开始,就不往小路走,不去高处看游行。早知道江芸姗跑出来,就不去管她,和主街那些人一样,赶快回家。
纵使这一切发生了,那水鬼也应该抓住江芸姗的脚。她们可以尽情纠缠、牵绊,直到追兵前来。
为什么偏偏抓住小满的脚呢?
小满看他一眼,拉着江芸姗,道:“我们走。”
骤雨倾盆,豆大的雨珠砸落下来,将三人身上的衣袍也洇出深色水痕。脚下不太平整的道路很快酿起浅浅的积水,倒映着他们狼狈的身影。
分不清从河底浮上来的水鬼有几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