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抱着我
莲露水文火煎煮至青烟起,再投入金线蕨猛火三沸,滤渣取汁。这是研细的朱砂,待会儿与蛇胆汁调和,滴入药汤。”

    “聒噪,鹦鹉学舌,掉书袋。”小满精神涣散,根本没心思看,并且眼前阵阵发绿,手足僵冷,腹中绞痛,偏又无比清醒。

    “那还不是怕你晕死,这不是说话转移注意力吗。”

    小满下意识向常泽川身边靠:“现在不晕,只是冷,我好冷。”

    “冷?那怎么办,屋里所有被子都在你这里了。”

    他被挤得一晃,纸包掉下去,粉尘洒在地上。

    于是掸了掸手上的灰,把被子拢好:“药差不多了,再坚持会。”

    “你抱着我。”小满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青瓷药炉在炭火上轻颤,蒸腾的雾气漫过纱帘,将雕花木床笼成朦胧的青色。

    房内药香弥漫。

    常泽川身子一僵,右手悬停在锦被边缘,指节慢慢卷起来,掌心晕开适才沾染的药渣,朱砂的暗红,龟甲的青灰,乱乱的,像斑驳的油彩。

    “这不太好吧。”他被药味熏得鼻间发痒,嗓子又干又黏,说出来的声音带着哑。

    小满把自己裹在阴影里,仍不住发抖,后背渗出细汗,把素白中衣洇得微润。

    她手指揪住近旁人的袖口,抬眼看他,睫毛湿漉漉的,在昏暗中更显眸光闪烁,楚楚动人。

    “被子里也是冷的,多少都不管用。”

    小满撅了撅嘴,往常泽川怀里钻,头发全散下来,打到他领口边,凉凉的,刺到颈上。

    常泽川喉结动了动,扯过自己脱在床尾的外袍把人裹住,胳膊虚虚环着不敢收紧,手心湿润,把那些青青红红的颜色都晕开了。

    他脸色发红,不敢低头看,又低咳了两声,揉了揉鼻子。

    怀里的人动了一下,冰凉的额头登时抵上脖子,激得他后背绷直。

    两个人挨得很近,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常泽川手足无措,没话找话:“现在感觉好点吗?”

    “你别说话,就这样待会。”

    身前传来小满闷闷的声音,呼出的细小热气扑到胸前,心口居然发麻。

    “熬好了熬好了!”

    外头突然有人喊。

    声音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伙计端来两碗汤剂,大大咧咧走过来:“这碗是送服的药引,都烫过了,要趁热喝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