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老头,何以歹毒至此,杀了我有何好处!”
小满一个鹞子翻身,跃至高处,手中银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,家丁们被这凌厉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。
老头虽躲在暗处,但适才出声,泄了方位。小满瞅准时机,纵身破阵,以迅雷之势扑向檐下人,用臂紧扼住他的咽喉,威胁众人:“你们都退下,放我离开,否则这老匹夫性命难保!”
家丁们投鼠忌器,一时之间不敢贸然上前,逐渐散开。
小满擒住敌首一点点向后退去,就要跨出窄门,翻身即到外巷,耳边似又传来狗叫声。正要把着人质施功轻跃,却听得一阵猛烈的声响——
“咳咳,咳。”
身前登时鼓起一抹强劲的力道,那老者咳嗽着,陡然矮身,整个人如泥鳅般自她的掌控中滑脱。
夸大的衣袖急速挥舞,刹那间幻出数道虚影。
小满手中一松,定睛一看,发觉掌中握住的不过是一件外袍。而那老头已然闪至数丈之外,身法之快,犹如鬼魅。
持棍家丁重镇旗鼓,围拥上来,棍棒交错成一张密集的大网。
小满硬挨了几下,步伐变得混乱。
几只劲棒从天而落,拍到背脊,她彻底晕了过去。
此时,曹府外的街巷静谧无声,唯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,割开斑驳光影。
府邸朱漆大门锁闭,高墙耸立,青砖黛瓦在黯淡的月色下显得肃穆,沉默。
庭院深深,深不可测,好像进去就会被吞没入腹。
常泽川绕着曹府走了一圈,唉声叹气,欲攀爬而无处下脚,进退两难。
他手里握着小满送的那只瓷瓶,捏到眼前细看,但见瓶身白净细腻,细口塞一只红纸包的软木。
像是一瓶古怪的药剂,既没有贴名称标记,也不知道保质期几何。
不明不白,就像把瓶子递给他的那个人一样。
草丛中不时传来虫鸣,似浪波,一拍又一拍,伴着常泽川急促不安的脚步声,滴答合吟。
他一点点摸着外墙探过去,拐到一方瘦小的墙角,砖石瓦烁好似与别处不同,更加陈旧破败,被两侧崭新的墙面夹击,愈发显得干枯窘迫。
常泽川弓身进去,迎面扑来一股腥骚恶臭,混杂着霉草堆味儿,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这里阴暗潮湿,逼仄窄小,苔痕藤枝散乱其间。
他不住反胃,就要调头离开,无意踢到一块松动的石板,一个踉跄向前扑去。
在漆黑与异味之中,凭手脚胡乱摸索着,竟触到一处异样。
原来土墙松动时,竟剥落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豁口,形状不规则,恰似一个狗洞。只周围杂草丛生,还用一张竹篓围住,若不蹲在这里细究,实难发现。
常泽川扒开竹篓杂草,仍有些犹豫。
钻这个脏污的狗洞已经突破底线,就算他进去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?小满是惯偷,有技能,他只是村民,何苦蹚这浑水?
几道细碎的脚步声响起,有人往这边靠来。
“园子里草多,都给我仔细浇上,别漏了死角。”
常泽川吓一跳,忙拢回杂草遮掩,僵在原地,不敢动弹。
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:“曹府还有那么破烂的墙?这恐怕扛不住啊,这地儿就少浇先吧,火势蔓到外边街坊就不好了。”
又是一股液体扑来,顺着草堆缝隙,洒到常泽川脸上。
气味刺鼻,像是石油。
他们要火烧曹府?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做,难不成是黑吃黑?小满许是无意卷入这些是非之中了。如果他们是一票训练有素的强盗,应该从速报官,阻止他们的计划!
有点结巴的声音道:“大哥,盟主这回也太惊弓之鸟了,居然要把自家院子全烧了,这么好的地儿,真舍得啊!这不是要跟着冷蝉衣一起陪葬吗?真像戏文上说的那句话,伤伤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!”
烧自家院子?此事竟是曹宽的手笔?常泽川察觉不对,屏息静气,侧耳偷听。
粗声放缓了语调:“我听说,已经抓住冷蝉衣,押送地下了。盟主提早布下阵法,绕她有天大的本事,凭我们人多势众,她如何逃脱得了?何苦要费这些多余功夫?不过——我听甲字营的兄弟说,她还不是真正的冷蝉衣,只是先潜来的探子。嘶,我也闹不明白!”
冷蝉衣?小满本名叫冷蝉衣?他又往草堆里凑了凑。
“她潜来探子,岂不是已有了防备。可这也说不通啊,让,让这个探子过来摸摸情况?还是伤伤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啊。除非冷蝉衣不顾她的死活了。”
谈话的声音渐弱,两个人走远了。
常泽川好像陷入一团巨大的迷雾里,心吊在半空,不知小满下落几何,他的钱又该何去何从。思来想去,干脆全然不顾,心一横,硬着头皮蹑手